巫瑶倒吸一口气，只觉得造化弄人，这方五公子定是怕他战死后姨母背个寡妇的名声，才早早筹谋，倒是个痴情又理智的人。

“后来表姨母仍是以方氏夫人的身份料理了夫家后事，善待一众仆从，再未改嫁。”

佟兰叹气：“我母亲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一夕之间家破人亡，祖父当时也在外征战，战事不容乐观，再后来……阿瑶表姐的父母也出了事，我母亲领了祖父的遗命掌家，要她辅佐云华姨母的孩子继承连山氏。”

原来是那未曾谋面的祖父遗命……

“大舅父体弱多病，景烨表兄不成器，舅母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压在景绍表兄身上，期盼他娶个有势力的夫人，才能有能力和我母亲争权，可连山氏祖训，掌家权需得交由族中血脉子弟，无论何时都不能断了剑术传承，而今家中唯我母亲坚守这一条律令了。”

巫瑶疑惑：“你们都不学连山剑术吗？”

“学，但我们资质平庸，是万万达不到表姨母那般水平的，若说这一辈子弟中剑术最好的，也只有景绍表兄了，即便如此，比起云华姨母，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佟月道。

原来连山剑术都没落到这个地步了，难怪他们都着急催她弃刀学剑，可若她也是个没天分的呢？

巫瑶心中思绪万千：“族中祠堂离得可近？”

“近的，我们带阿姐去。”

……

将兰月两姐妹留在外面，巫瑶独自进了连山氏的祠堂，这里烛火摇曳，供奉着如山般的牌位，每一个牌位前都放着一盏不灭的魂灯。

氏族相信，人死之后灵魂也会保佑后嗣平安，供奉一盏魂灯，便是祖宗们传话的媒介，若有朝一日连魂灯也灭了，便是真的连魂魄都消散了。

巫瑶自旁边取了三炷香，按从前伏氏教过的礼节祭拜先人。

香入炉中，她抬头望着牌位，最低一排是她母亲这一辈的，只放了一个牌位，便是云华的，再往上是她祖父祖母，还有连山氏的列祖列宗。

祠堂的木柱子上刻着列位先祖的事迹，字将柱子刻的满满当当。

鸿蒙初开，连山氏先祖开山劈地，划河而治，自有十洲。

……

先祖得仙人指点，于乱魔窟中创立剑法，一剑斩天堑，破万法，收妖魔，镇乾坤。

剑法大成，广开门路招收子弟，立祖训，为天地执剑，立四海之威，求无愧于心。

姒鳐起兵，屠戮千里，战火蔓延，先祖率弟子镇守凤麟洲，涤荡邪祟，护卫万民，半数战死。

一条条一件件，刻着连山氏先祖的祖训，祠堂内没有任何一处明确写了祖训是什么，看了这些条陈，巫瑶却明白了。

好像忽然之间就理解了絮华那日所说，也明白为何连山氏得十洲氏族敬仰却人丁凋零，以至剑法无人传承。

“佟兰说你在这儿，为何忽然想起祭拜祠堂了？”絮华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也上了三炷香。

“听她们提起祖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