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大堂,小二往靠窗大桌送去两盘菜,临秋掏出银子给了他:“劳烦晚上预备热水到天字三号。”
“好嘞!”
伏衍静静听着嘈杂的说话声,窗户对面正是被烧毁的洪氏当铺,这家铺子开在码头边上,生意奇好,许多来往的船客来不及预备现银,都会在当铺换。
出事当天,青天白日,无人看见有客进了当铺大门,火从屋子里烧起来,海上一阵大风吹过,将门窗的火势助燃,三个伙计一个账房先生,还有洪氏少东家被困在里面活活烧死了。
宣云城城防军即刻过来灭火,即便如此还是牵连到了隔壁两家铺子。
案子被洪氏上报到了城主府,宁家掌管宣云城多年,与洪氏相交甚好,却对此案毫无头绪。
伏衍原本到东海解决水匪暴乱,被城主委托瞧瞧这个案子,卷宗显示,五年前洪氏各有三处铺子都遭了祸。
要么是遭妖族山匪劫了货款,要么是遇见闹事被砸了店,每次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亡,原本不必放在一起并案调查,可洪氏坚称是被人报复了,若查不到幕后真凶,就要举家搬走。
伏衍在此处驿站落脚,打算今天到当铺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被遗落的线索,没想到遇上一场大雨,即便有线索也被冲没了。
临秋道:“公子,不妨先从洪氏少东家入手。”
“说下去。”伏衍道。
“这小二说,洪岱平日行事张狂,欺横霸市,洪家所用伙计许多都是他从罪人营里挑出来的,买了死契,平日动辄打骂,还虐死过人。”
“与当铺失火可有关系?”
“洪岱数月前从罪人营领回去一男一女,男的送来码头做了苦工,女的就在宅子里做了婢女,他的私宅就在樵子巷,周遭邻居说夜里常听见凄惨的喊叫,恐是洪岱在虐待下人。”
伏衍皱眉,喝了口茶:“那对男女可还在?”
“不在了,男的那天刚好在当铺里,女的事发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把消息报给城主府,让他们去找人。”
“是。”
洪氏,刚刚接手了凤麟洲的铁器运输生意,这消息年前定下来,还尚未公示,转头他们家的灾祸就从小打小闹变成了命案,真是蹊跷。
……
北荒官道上一处茶摊,巫瑶将天马送去吃草,留在茶摊歇脚。
此处距离鬼藏山还有十里地,她试过进入禁地的法阵,还是不行,或许真的要进了赫胥氏,才能启动得了。
晏紫苏留在望津城的线人给过她一份鬼藏山的地图,是许多年前的,但聊胜于无。
当年对战羽山乱党时都被称作易守难攻的天堑之地,确实地势复杂,且风雪交加,每隔几里地便有一个瞭望塔,若要在大雪中前行,要么等待暴风雪遮住视野,要么全身裹成白色。
她手里只带了一件黑色的斗篷,这般贸然进去了,岂不是被人当成靶子。
还是得想别的办法。
……
巫瑶骑着马继续上路,在进了山后将天马寄存在一个农户家里,一个人带着包袱上了山。
那农户叫她不要这时候进山,山中多风雪,时常有小范围的雪崩,雪崩时瞭望塔没办法及时发现,去了就是送死。
巫瑶敷衍两句,要的就是这个时机。
站在雪地里,她裹紧斗篷,冷风吹的面颊生疼,她手里缓慢结印,冻得手指僵直,印都要结不动了。
这是在藏书阁新学的玩意,印落在雪地里,地面轰隆隆开始作响,一道长沟迅速裂开,不多时,远山上的雪发出巨大轰鸣声,雪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