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羽越过人群跑过来,上了巫瑶的车,刚撩开车帘,一把短刀似光般冲了出去,他诧异闪躲,巫瑶睁开眼睛,吐出一口鲜血。
重羽握紧她的手腕,绿色树藤将马车包裹起来,巨大的护体结界慢慢撑开。
“你还好吗?”
巫瑶点点头,抹去嘴边的血:“是藤魔,本体在地底。”
重羽了然,绿色树藤化作锋利的利刃,穿透地皮,地下轰鸣片刻,山崖侧面一棵干枯发黑的老藤被卷出来,鸿影飞来将本体切烂,被大雨冲去了山崖下。
与赫胥氏守卫缠斗的藤蔓顿时没了生机,软趴趴倒在地上。
绿色的新鲜树藤也逐渐消失了。
鸿影飞回车里,插在车壁上,似乎对被强迫干活一事很不满。
巫瑶松了口气,帝英送的东西和他脾性一样,古怪得很。
她拔下短刀,插进靴子里,抬起头见重羽望着她,他站在车外,大雨将他整个人都打湿,披风湿哒哒贴在身上,衣袂染了血迹与泥水。
他的眼神带着担忧和欲言又止。
巫瑶眨了眨眼睛,从座位下翻出一把伞,撑着伞下了马车,装作若无其事的把伞朝重羽倾斜了几分。
赫胥子澄已经在询问伤亡,治疗伤员,余下的人还在继续开通山路。
天色阴沉沉的,高处可以看见隐藏在云层里的雷电,巫瑶和重羽站在崖边,山崖下雨雾蒙蒙看不真切,但遥远望去,仍能看见一座城池火光冲天,是青阳军正苦战的宣云城。
“我们还有多久到青丘?”
重羽道:“连夜赶路,明日午时。”
“如果我让紫苏来青丘,会有人对她不利吗?”巫瑶问。
重羽想了想:“现在应当是不会,她只要不明目张胆挑衅她的师兄们,就没人会对她不利。”
这可说不准……
“青丘也有流民吗?”
“有,比东海少些。”
“会如何安置他们?”
“孤儿和老人送去慈善堂,壮丁和女子就近分散在附近村庄。”重羽停了一下,道,“氏族们对这些事早已有经验了。”
是啊……遭受不幸的只是手无寸铁的凡人和妖族,就像她一路走来看到的那样,尸横遍野,血水与雨水混杂,将溪流都染红,流民无家可归,带着仅存的余粮投奔异乡,可她明明还没有真正进入宣云城里,看到的就已经是如此惨状,那被困在叛乱里的百姓,又能有多少人活下来……
“公子!山路通了!”
重羽撑着伞,请揽住她肩膀道:“走吧,尽快回到青丘,我会安排好一切。”
“那我呢?”巫瑶呢喃,“我能做什么?”
重羽一愣,宽慰她道:“中安王大概不久后就会召你回望津城,且等着就好。”
她是有名无实的王姬,面对叛乱好像所有人都在忙着收拾残局,只有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是去带兵打仗,还是出谋划策?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巫瑶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空气中都是泥土的气息和血腥味,她转身随重羽一起回了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