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慌乱,调整好情绪,脸上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走上前,轻声问道:“宏雅,你怎么来了?刚听说你被任命为禁卫军统领,恭喜你。”
莫宏雅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匆忙:“多谢知简。我今日刚上任,过来视察天牢,顺便来看看你,你还好吗?”
他神色匆匆,只顾着寒暄,丝毫没有察觉到云知简眼底的慌乱与不安。
“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云知简轻声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你公务繁忙,不用特意来看我,快去忙吧。”
莫宏雅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那我就不多留了,我还要去别处视察,你有什么需要,就跟牢头说,他会帮你转达。”说完,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天牢。
太阳渐渐下山,天牢里愈发昏暗,潮湿的石壁上,霉味愈发浓重。狱卒点燃了火把,跳动的火光映得石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云知简站在牢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听着远处传来的禁卫军巡逻的脚步声,心里满是惶恐。
她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上天,请保佑小北和夜白,无论让我付出什么代价,只求他们平安无事。
子夜时分,天牢里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静坐在床上的云知简,忽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打斗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她最不想听到、最不愿面对的声音。
不一会儿,牢门被人猛地撞开,燕北辰带领着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身上还沾着些许血迹,显然是经过了一番厮杀。
“简,跟紧我,我带你出去。”燕北辰动作极快,几下便打开了牢门,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
“小北,你快走!”云知简用力想挣脱他的手,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恐慌,“这里很危险,他们知道你要来,布下了埋伏,你快走,别管我!”
燕北辰愣了一下,随即又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语气坚定而温柔:“简,没关系,就算是天罗地网,我也要救你出去,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小北……”云知简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眼眶一红,声音里满是担忧与委屈。
“简,别怕,有我在,我们一定会平安出去的。”燕北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眼底满是安抚。
看着燕北辰眼底的柔情、执着与坚定,云知简所有的挣扎与拒绝,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凝着湿光,嘴角却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好,我跟你走。”
燕北辰知道,云知简心地善良,见不得血腥与杀戮。
他温柔地看着她,轻声道:“简,闭上眼,别回头,我带你出去。”
云知简点了点头,依言闭上双眼,紧紧抓住他的手。
可耳边传来的厮杀声、惨叫声,依旧清晰可闻,那声音刺耳而凄惨,她忍不住,泪水还是滑落了下来,浸湿了衣襟。
燕北辰握紧她的手,动作愈发利落,带着她一路杀出了天牢。
待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他才轻声道:“简,可以睁开眼了。”
云知简缓缓睁开双眼,借着清冷的月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天牢的方向。
只见地上躺着不少禁卫军,身上都沾着血迹,场面惨烈得像她从前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眼底满是难过。
“简,别难过。”燕北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解释道,“他们虽然流了不少血,但我并没有伤及他们的要害,只是让他们失去了反抗能力,不会有性命之忧。”
云知简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理解,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相信你。”
可他们刚走出没几步,周围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密密麻麻的禁卫军围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莫宏雅手持宝剑,站在禁卫军的最前面,神色复杂地看着蒙面的燕北辰,看着他紧紧牵着云知简的手。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请问阁下何人?竟敢夜闯天牢,劫走钦犯。”
“莫统领,他们是我的朋友,只是一时糊涂,我想请求你放过他们。”云知简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说完,便执意想挣脱燕北辰的手,“我跟你回去,只要你放他们走。”
可燕北辰却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肯松开,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仿佛在说:我不会丢下你,也不会让你再回到那个该死的天牢里。
云知简急得直摇头,用眼神恳求他放手,眼底满是慌乱与无助。
楚夜白站在一旁,眼神沉沉地扫过周围的禁卫军,悄悄对燕北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找时机带云知简突围。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快步走到莫宏雅身边,附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统领,晋王千岁已经赶过来了,下令让您务必将与云姑娘在一起的人,格杀勿论。”
莫宏雅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与为难。
他抬眸看向云知简,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与无奈:“知简,对不起,我职责所在,他们恐怕走不了了。让你的朋友放下武器吧,这里已经被禁卫军包围了,晋王千岁带着宫中高手和弓箭手,也即刻就到。”
燕北辰侧头,在云知简耳边轻声道:“简,别担心。虽然我们人数不多,但都训练有素,武艺不凡,你当相信我和你搭档的能力,我俩合力未必会输给人多势众的他们。”
云知简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担忧,用眼神告诉他:你拉着我,会分心,会受影响的,你快走,别管我。
燕北辰读懂了她的眼神,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语气坚定:“我不会放开你的,我们一起走。”
他抬眸看向莫宏雅,语气冰冷,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原来阁下就是守卫南国边境的莫宏雅将军,久仰大名。不过恕我直言,任凭你们禁卫军再多,想要拦住我,怕是还不够资格。不过念在你与简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并不想伤到你。”
虽然燕北辰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但周身散发的霸气与冷酷,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莫宏雅身为练武之人,心里清楚,自己绝非眼前之人的对手。
更何况,在他心底,他也愿意看到云知简被救走,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可他身为禁卫军统领,职责在身,容不得他徇私。
莫宏雅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挣扎与无奈。
站在莫宏雅右侧的一个军官,却不屑地冷哼一声,怒声道:“大胆狂徒,真是大言不惭!纵然你们有通天的本领,也不过十几人,怎么可能敌得过我们这么多禁卫军!”
莫宏雅左侧,一个满脸胡须的魁梧军官也附和道:“弟兄们,一起上!晋王千岁有令,拿下或者杀害那个和假冒公主站在一起的人,重重有赏!”
楚夜白听后,心头一沉,悄悄看了燕北辰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假冒公主?他们竟然知道云知简的身份,还特意点出来,显然,他们中间有内鬼,而且南国皇帝,分明已经知道了燕北辰的真实身份,这场埋伏,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燕北辰来的。
云知简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里焦急万分:他们分明是冲着小北来的,看样子,是要致他于死地。小北,这下该怎么办?
天牢外的月光浸着寒意,墙根下的杂草被夜风吹得簌簌响,云知简攥着燕北辰的手腕,指节泛白,睫毛急促地颤动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小北,求你了,别管我,这南国皇帝明摆着是利用我来对付你。”
她话音刚落,一声“晋王千岁”便划破夜的寂静,原本剑拔弩张、即将交战的双方,都下意识顿了动作。
晋王立在廊下,衣摆被风掀动一角,他斜睨着燕北辰身侧的莫宏雅,眉峰紧蹙,语气里裹着不容置喙的冷意:“莫统领,你想违抗圣旨吗?”
莫宏雅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剑鞘,终究是松了口气,沉声道:“动手。”末了,又抬眼扫过一众侍卫,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别伤到云姑娘。”
见侍卫们纷纷朝燕北辰围拢过去,云知简心头一紧,又轻轻扯了扯燕北辰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恳求,声音软了些:“小北,放开我的手,我会小心跟在你身边,况且莫统领也下令了,他们不会伤到我。”
燕北辰垂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迟疑——他余光瞥见侍卫们的刀光,确实怕缠斗间误伤到她,沉默片刻,终究缓缓松开了握着她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