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大帐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
燕北辰身着玄色战袍,衣摆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霸气。
他微微垂眼,指尖轻敲桌面,眉峰紧蹙,沉思着刚传来的江湖传闻,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良久,他抬眼,目光落在帐下的楚夜白身上——那人一身黑衣,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带着几分疏离。
燕北辰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无名公子?面目俊秀、医术高超,还被世人比作简的再世,你觉得,他跟简,会有什么关联?”
楚夜白垂着眼,指尖摩挲腰间玉佩,眉宇间带着几分若有所思,语气平淡:“不好说。我已下令,让血雨门各国门徒彻查此人,想必很快就有消息。”
“三年了。”燕北辰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火下拉得很长,俊美的脸上褪去所有霸气,只剩化不开的忧伤与痛苦,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沙哑,“三年来,没有简的半点音信,连一丝线索都找不到。”
楚夜白沉默片刻,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提醒:“三年来,你后宫添了近百位嫔妃,若是小云儿知晓,只会更不愿见你。”
燕北辰皱眉,眼底闪过无奈,语气带着辩解与疲惫:“我这般做,不过是为了堵住母后和大臣们的嘴,好安心等简回来,安心为她报仇。只要简出现,我定会遣散所有嫔妃。”
“即便如此,小云儿依旧会难过。”楚夜白语气软了些,眼底带着担忧,“她性子柔,却又高情,凡事都先想着别人,从不会为自己先考虑。”
燕北辰眼神柔和了几分,语气也淡了下来:“我会好好向她解释,我相信,简会理解我的。只是以她的性子,即便对我有情,也会硬着心肠放手,她总希望我能坐拥天下、儿孙满堂。我想,她应该也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楚夜白垂了垂眼,心底暗自叹息:他果然,最懂小云儿。
…………
几日后,楚夜白拿着一叠资料和一幅画像,站在燕北辰帐外。
他指尖捏着画像,沉思片刻,才掀帘走进帐内。
燕北辰连忙迎上前,目光急切地落在他手中的资料上,伸手接过,指尖微颤,极其认真地逐字细看,嘴里轻声念道:“无名公子,身材瘦小,长相俊秀,待人亲切,终日带笑,却独来独往,不与人深交,行踪不定,医术高超,医治无甚特别之法。”
楚夜白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画像上,语气带着几分失望:“从画像看,完全不是小云儿的模样,况且,他还是个男子。”
燕北辰却未移开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画像,良久,嘴角微微上扬,俊美的脸上露出三年来最欣喜、最激动的神情,眼底甚至泛起湿意。
“楚夜白,你仔细看他的轮廓。”他抬手指向画像上的眉眼,语气急切又笃定,“情报说他身材瘦小、声音柔美,你不觉得,他酷似女扮男装吗?”
楚夜白闻言,脸上并无意外,淡淡应道:“我也想到过。只是有擅长易容的江湖人被他救治过,能确定他身上无易容痕迹。”
燕北辰依旧紧盯着画像,指尖轻轻拂过画像上的脸庞,继续分析:“他虽与简容貌不同,却在简离开后三个月,才出现在孟国。”
“他擅长医术,淡泊名利,待人亲切和善,总是面带微笑,这些都是简的性子、简的特长。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巧合吗?”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坚定,“最重要的是,他在刻意避开大燕和南国。”
楚夜白看着他笃定的模样,想起多年合作,早已钦佩他的洞察力,便缓缓点头,眼底也泛起一丝期待:“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
燕北辰的目光依旧落在画像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轻轻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释然与笃定:“楚夜白,你相信,这世上除了双生子,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楚夜白愣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燕北辰指尖轻抚画像,眼神柔和,陷入回忆,声音轻缓:“简曾对我说过,她不能告诉我她的来历,那样会违背天意,但她是云知简,不是真正的温舒月。”
“她说,她努力过,只想做自己,可‘温舒月’这个身份,终究会被人知晓。”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现在想来,或许是上天,让简做回了她自己。”
楚夜白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这个无名公子,极有可能是女扮男装,而且还是真正的小云儿?”
燕北辰果断点头,眼底满是急切与期待:“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证实我的猜测。只要见到他本人,就不难判断,他是不是简。”
“我已命人全力寻找。”楚夜白看着他激动的模样,脸上也难掩希望,语气沉稳,“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亲自去寻,会更快一些。”
燕北辰赞同点头,目光转向帐外,脸色渐渐沉重,语气随意问道:“我回宫这些日子,前方战况如何?”
“又攻下南国一个城镇,贾国三个城镇。”楚夜白垂着眼,语气平淡地应道。
燕北辰眼神瞬间冰冷,周身霸气再次席卷而来,像一头嗜血的猛兽,脑海里闪过云知简当年中毒离去的模样,语气里满是戾气:“我对南国和贾国开战三月有余,战争本就是浩劫,简那般心善,执着于救死扶伤,知晓后定会难过。”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祈求与狠厉:“但愿上天开眼,那个无名公子就是简。否则,我不仅要血洗南国和贾国,还要让整个中原,血流成河。”
…………
云知简日夜兼程,十日便赶到贾国京都北海城。
进城时已是傍晚,夕阳染红半边天,像极了战场上的鲜血,看得她心底一紧。
她找了间最便宜的客栈住下,来不及喘息,便强压急切,冷静盘算下一步计划——身份特殊,绝不能暴露,只能尽快赚够盘缠,赶往大燕。
次日清晨,天刚亮,云知简便起身梳洗。
铜镜里,她面色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日奔波所致。
她摸了摸腰间空空的钱袋,咬了咬牙,退了房,背着药箱、拎着包袱,走出了客栈。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在街边角落摆了个简易药摊,可一上午过去,竟无一人上前求诊。心底的焦虑渐渐蔓延,她不在意赚不到钱,只担心赚不够盘缠,耽误赶往大燕、阻止战争的脚步。
可她依旧维持着温和淡然的模样,将焦虑与急切悄悄隐忍,眼底的落寞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正当她蹙眉发愁,打算收拾摊子换地方时,一群官兵簇拥而来,脚步声沉重,打破了街边的喧闹。
为首的头目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盯着她,语气粗暴:“你是大夫?”
云知简缓缓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轻轻点头:“是。”
“哼,看你年纪轻轻、细皮嫩肉,怕是只会骗人钱财吧?”头目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嘲讽,“这京都可是天子脚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行骗!”
“官爷,我绝非行骗之人,确是大夫。”云知简微微抬眼,眼神澄澈,语气从容镇定地辩解。
头目脸色一沉,语气冷漠:“既是真大夫,就该报名参军、为国效力!来人,把他给我带走!”
“且慢。”云知简猛地起身,抬手挡住前来抓她的兵卒,语气冷了几分,“官爷,我身犯何罪,你们要强行抓我?”
“哪那么多废话!”头目不耐烦地怒吼,语气蛮不讲理,“新皇有令,大夫必须赴战场服役,你敢反抗?”
云知简握着拳头,指尖泛白,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坚定:“别碰我。”她转头看向头目,语气稍稍平和,试图讲道理:“官爷,这里是天子脚下,你身为执法人员,岂可知法犯法、枉抓百姓?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心底早已慌了神,她不怕这些官兵,却怕被抓去战场——那样一来,她更难赶到大燕、阻止小北。她强装镇定,将慌乱与担忧死死压在心底,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你这个娘娘腔,竟敢教训本大爷!”头目被她怼得脸色铁青,见她不肯服软,顿时怒火中烧,冷笑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他拿下!”
云知简心底一紧,冷汗悄悄浸湿了后背。
她知道,一旦被抓就很难脱身,更别说阻止战火了。
她深吸一口气,侧身避开兵卒的手,抬手格挡——这几年漂泊在外,为了自保,她每晚都会练习林时晏教过的跆拳道。
她不想动手、不想惹麻烦、不想暴露身手,可眼下别无选择。动手时她刻意收敛力道,只求自保,心底的隐忍与无奈悄悄蔓延,只盼能尽快摆脱麻烦,奔赴大燕结束这一切。
那些官兵不过是普通巡逻兵,平日里只会装模作样,根本没什么真本事,哪里是云知简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两个兵卒便被她打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头目见了,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知简,厉声吼道:“他奶奶的,反了不成!都给老子一起上,把他往死里打!”
周围的官兵纷纷围了上来,云知简皱着眉,心底满是苦恼——她虽会些自保之术,可寡不敌众,长久僵持下去,终究会吃亏。
就在这时,一个穿丫环装扮的姑娘快步走来,声音清脆有力:“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