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宰相看着女儿,眼底满是心疼,却也带着几分引以为傲,他走上前,轻轻扶起女儿,慈爱地笑了:“婵儿,你不愧是为父的好女儿。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你这也是为了我国的百姓,为父为你骄傲。”
云知简看着眼前的父女二人,眼眶彻底湿润,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感激与坚定,眼底藏着沉甸甸的承诺:“相爷,梁小姐,谢谢你们!不过相爷,除非你担保婵儿在宫中不会有事,否则我绝不同意这个法子。”
她抬眼时,泪水还挂在脸颊,却丝毫不显狼狈,目光澄澈而坚定,没有丝毫妥协,眼底满是对梁宝婵的担忧,也藏着一份不容置喙的执着。
“仙子请放宽心,”梁宰相轻轻将女儿拥在怀里,神色复杂,语气坚定,“婵儿是本相唯一的女儿,本相自会拼尽全力,保她周全。”
他顿了顿,看向云知简,语气恳切:“倒是你自己,老夫只能送你离开京都,后面的路,就得靠你自己想办法了。老夫恳求仙子,定要尽最大的努力,说服大燕皇帝停止战争,救救我国的百姓,让他们脱离战乱之苦。”
“相爷放心,”云知简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拭去眼角的泪痕,神色愈发郑重,眼底满是坚定,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水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定会竭尽全力,不负相爷所托,不负婵儿的牺牲。”
她的下颌线绷得笔直,目光里藏着对未来的忐忑,却更藏着一份悲悯与勇气——为了婵儿的牺牲,为了天下苍生,她不能退缩,语气里的坚定足以让人信服。
梁宰相见她神色坚定,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那请仙子先回房歇息,本相即刻着手安排。”
云知简满心感激,再次点了点头,眼底的坚定未散,还藏着浓浓的感激,语气恭敬:“好的,有劳相爷。”说罢,转身缓缓退了出去,脚步轻盈却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大约一个时辰后,夜色正浓,梁宰相安排的死士,悄悄将换上丫环衣着的云知简,送出了贾国京都,送到了北海城外的一片树林里。死士留下银两、水和干粮,便悄无声息地退去了。
卯时刚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宫中的轿子便准时抵达了宰相府。
早已在云知简房间等候的梁宝婵,从容地换上了贾君浩为云知简准备的衣衫,戴上薄纱,步伐轻盈地走了出来,坐上了那顶象征着荣宠的轿子。
而另一边,云知简与死士分手后,不敢有丝毫逗留,眼底满是决绝与急切,拼尽全力往前奔跑,直到双腿发软,再也跑不动了,才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拿出梁宰相准备的水和干粮,匆匆吃了几口,又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追兵,才靠着大树,疲惫地休息了片刻,眼底的急切稍稍褪去,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依旧没有丝毫松懈。
片刻后,她强撑着起身,重新换上男装,束好头发,眼底的疲惫散去,又恢复了之前的坚定与急切,不敢耽搁,继续朝着远离京都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她沿着山间小路,一路奔波,不敢停歇,饿了便吃干粮,渴了便喝山泉,累了便靠在树下歇片刻,眼底始终藏着奔赴大燕、阻止战争的决心。
直到几日过后,她估摸着已经脱离了危险,才踏上了一座小城镇。
她用梁宰相给的银两,买了一匹马,收拾妥当后,翻身上马,朝着大燕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云知简再次踏入大燕国土时,已是一个月之后。
这一个月里,她一心赶路,从未停下脚步,也从未再行医,眼底的急切渐渐沉淀为沉稳,眉宇间多了几分风尘,却始终未改初心,只为能尽快见到燕北辰,说服他停止战争,不负梁氏父女的付出与牺牲。
此时,她正牵着马,走在大燕金口镇的街上。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她微微抬眼,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暖意,嘴角扯出一抹轻柔的微笑,眼神柔和了许多,心里暗自思忖:小北的确是帝王之材,走遍中原各国,也就属大燕的百姓,日子过得最为安稳舒心。
只是这暖意转瞬即逝,眼底又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这繁华盛世,终究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马缰,神色里添了几分怅然,却也很快敛去,脚步依旧坚定地朝着京城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贾国京都的一处隐秘院落里,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神色恭敬,低着头,向面前的人禀报:“主上,经查,贾国皇帝在一个月前,曾在金銮殿上宣称,在梁宰相府得遇一位红颜知己,待将她接进宫后,便册立为皇贵妃。”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据可靠消息,贾国皇帝口中的红颜知己,并非梁宰相的女儿,而是另有其人。只是不知为何,那日被接进宫的,却是梁宰相的女儿。
而那个无名公子,正是在梁宰相的女儿被接进宫的前几个时辰,神秘失踪了。他自离开宰相府后,便再没有行医的痕迹,故而至今没有他的踪影,且贾国皇帝,也在秘密寻找他。”
楚夜白站在窗前,背对着黑衣人,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他听完禀报,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陷入了沉思,语气低沉:“红颜知己?神秘失踪?如此巧合,看来那个无名公子,果然是女扮男装。”
他微微蹙眉,继续思索:“但以贾君浩的性子,怎会突然如此决断,要封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为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莫非,那个无名公子,真的是小云儿?”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期盼。
往事在脑海里回放,他轻声呢喃:“记得在南国时,小云儿在御宴上当众抗旨拒婚,贾君浩对此,似乎一直耿耿于怀。可为何,上轿的却是梁宰相的女儿?难道是梁宰相为了报恩,让自己的女儿,替那个女扮男装的无名公子上了轿?”
“主上。”黑衣人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他冷峻的背影,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楚夜白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那个无名公子,应当已经离开了贾国。通知下去,各地暗卫,全力以赴寻找他,另外,阻止贾国寻找无名公子的密探,不许他们妨碍我们。”
“是。”黑衣人恭敬地应了一声,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今日是贾君浩的大喜之日,皇宫内外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可身为新郎官的他,此刻站在新房里,周身却散发着刺骨的冰冷与邪气,眼神里满是厌恶,死死地盯着坐在床沿上,盖着红盖头的女人。
他挥了挥手,遣退了所有的宫女和太监,殿内瞬间只剩下两人。
他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床边走去,脚步声沉重,带着压抑的怒火。
走到床边,他猛地抬手,一把掀掉了那层鲜红的盖头。
一张绝美的容颜映入眼帘,眉眼精致,肌肤胜雪,可贾君浩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浓浓的厌恶与冰冷。
他伸出手,粗暴地捏住梁宝婵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语气冰冷刺骨:“倒是个绝色美人,可再绝色,又如何能与她相比?”
“皇上……”梁宝婵疼得眉头紧蹙,嘴唇发白,几乎说不出话来,眼底泛起了泪光。
“你可知,朕对她,有怒、有气、有悔,更有爱,”贾君浩的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眼神却愈发冰冷,“当年她当众拒婚,让朕怒;被打入天牢后,朕好意想救她,却遭她果断拒绝,让朕气;后来,她替人中了朕的毒,让朕悔。”
他顿了顿,力道又重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偏执:“虽然朕曾经暗自发誓,定要征服她,可她还是离开了。这几年来,她独特的气质和眼神,总是在朕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朕为此,苦恼了许久。”
“直到那日,在宰相府再次遇见她,朕才知道,原来那个让朕有怒、有气、有悔的女子,早已深深刻在了朕的心里,”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痴迷,随即又被怒火取代,“虽然她换了容貌,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但朕第一眼就认出,她就是那个让朕苦恼、想要征服、出现在朕梦中无数次的——云知简。”
说到这里,他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语气里满是怒火与质问:“为什么要替她上轿?你和你父亲梁宰相,胆子可真不小,竟敢放走朕想要的女人!”
梁宝婵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诧异与难以置信,浑身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原来那个无名公子,就是三年前突然失踪、被世人称为仙女大夫的云知简,那个让皇上念念不忘、执念颇深的女子。
“咳……咳……皇上,臣妾……”梁宝婵被他捏得喘不过气,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
“臣妾?”贾君浩冷笑一声,猛地松开了手,眼神里满是嘲讽,“要不是朕当时失策,让大臣们误以为朕口中的红颜知己是你,又念及你父亲位高权重,朕怎会不得已,册立你为皇贵妃?你也配叫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