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楚夜白闻言,淡淡看了燕北辰一眼,眼底没有太多情绪,心里却暗自想着:作为一个帝王,他既能为小云儿遣散嫔妃,又能舍弃骨肉,可见是真的爱极了小云儿。只是小云儿的心结,终究不是他一句“只要你安康”就能轻易解开的。
“令太医,难道还需要朕重复吗?”燕北辰抬头,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令子默,语气里的威压,让人心头发颤。
“臣这就去配药。”令子默不敢再多言,即刻领旨起身,匆匆走了出去。
楚夜白看了一眼床榻上昏睡的云知简,眼底掠过一丝心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默默离开了医馆,背影俊逸却带着几分清冷,消散在风雪里。
谢沐清快步跟上,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看着远处的风雪,轻声道:“我听到知知对你说的话了。其实她虽然对你没有情愫,但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并不亚于皇上。你有没有想过,带她离开皇宫?”
楚夜白沉默了很久,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才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我一切随她愿。”
她想留在皇宫,他便默默守护;
她想离开,他便陪她奔赴天涯,从来都没有自己的私心。
谢沐清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与羡慕:“我很羡慕你,也很敬重你,你对知知的情,真的很深很深。知知说,我很像她前世的未婚夫,想来,也许我和他,真是前世今生吧。他为了责任放弃知知,而我,也做不到抛下一切,违背父母意愿守护知知,所以我和他一样,说是心仪知知,却终究只是一句空话,也难怪,我和知知始终无缘。”
楚夜白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小云儿是个至真至诚的人,她要的情缘,不仅是忠贞不渝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还不能带任何杂质。所以无论是你,还是他,你们的选择,都是小云儿能够理解,也所希望的。”
谢沐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你真的很懂知知,所以知知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前世的他,而现在,她的内心,也在为皇上挣扎。”
楚夜白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医馆的方向,眼底满是心疼:“他和燕北辰不同,他只是小云儿的未婚夫,而燕北辰,不仅是小云儿的丈夫,更是她至死不渝的爱人。
她现在之所以痛苦挣扎,难以承受,一是因为燕北辰对她的情,同样至死不渝;二是燕北辰的帝王身份,带给她的无尽困扰;三是燕北辰因她出现的意外,让她无所适从。”
“知知现在已经决定放弃离开的机会,选择留下,那么她今后,该当如何?”谢沐清语气里满是担忧,他知道,皇宫的束缚,帝王的深情,对知知来说,都是沉重的枷锁。
楚夜白的眼神愈发心疼,轻轻看了一眼云知简所在的房间,淡淡道:“她时常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以小云儿的至善至情,她会妥协,会努力让自己接受那两个女人。只是她的心,终究是委屈的,一切,还是要看燕北辰——看他能否守住承诺,护她一世安稳,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此时的医馆里,燕北辰紧握着云知简纤细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用自己的掌心紧紧裹着,含泪看着她面色憔悴、日渐清瘦的脸庞,眼底的心疼与痛苦,难以用言语形容。
他多想替她承受所有的苦楚,多想让她再变回从前那个明媚张扬的模样。
云知简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看清坐在床沿上握着自己手的燕北辰,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小北,我是不是把你吓坏了。”
燕北辰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底的心疼却藏不住,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简,答应我,从明天起,等你身体好些,再到宫外来,好吗?”他实在怕了,怕她再出半点意外。
“好。”云知简温柔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释然,心里暗自想着:既然已经决定留下来,便该为了眼前这个与自己誓言生死相随的爱人,努力改变自己的思想,放下自己的原则,好好适应那金碧辉煌却也束缚重重的皇宫生活,适应这个时代的思想与文化。
燕北辰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心里一阵感动,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简,我会尽量多抽点时间陪你,如果你觉得闷,就让宝婵妹妹进宫陪你说话,也可以让谢沐清进宫,陪你解闷。”
云知简浅浅一笑,语气轻柔:“傻瓜,我本来就是个安静的人,加上现在怀了孕,以后可能会比较爱睡觉,所以有你,有夜白,还有红红,再加上书籍,就足够让我的大脑充实了,不会闷的。”
燕北辰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脸上掠过一丝怒气,语气里满是心疼:“简,这个孩子这么折腾你,我……”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让她承受这样的苦楚。
云知简愣了一下,正要开口安慰他,门外忽然传来小福的声音:“皇上,令太医问娘娘是否已醒来。”
燕北辰收回目光,沉声道:“让他进来。”
很快,小福领着令子默走了进来,令子默手中端着一碗汤药,药味浓郁,飘满了整个房间。
燕北辰亲自接过汤药,对着小福和令子默道:“你们都退下。”
两人应声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云知简看着燕北辰手中的勺子正要送到自己嘴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胃里就一阵翻涌,她忙用手捂住嘴,身子微微前倾。
燕北辰心头一紧,忙放下手中的药碗,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急切:“简。”
云知简干呕了几声,才渐渐平复下来,她靠在床头,喘了口气,看着燕北辰,疑惑地问道:“小北,我没事,只是这是什么补汤?怎么这么重的药味?”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沉,语气严肃:“小北,你该不会让令太医给我配了止吐和补身子的强劲药吧?”
她看着燕北辰有些闪躲的眼神,语气里带着几分指责,却更多的是担忧:“小北,你疯了!这么强劲的药,虽对我的身体有益,却会严重影响到宝宝的健康发育,甚至……甚至会伤到他。”
“简,除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舍弃。”燕北辰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心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虽然宝宝是我们爱的结晶,但看到你这么辛苦,我……我实在受不了。”
云知简看着他急切又心疼的模样,心里的指责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她俏皮地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笨小北,这都是正常现象,等过了这个阶段就会好了,到时候我肯定能吃能睡,说不定还会变成个大肥婆哟。”
“简。”燕北辰不解地看着她,眼底满是疑惑,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能这么轻松地说出这些话。
“小北,女人在怀孕早期,准确地说,前三个月出现这样的情况,是非常正常的。”
云知简耐心地解释着,语气温柔,“算日子,我们的宝宝还差十来天就满三个月了,到时候,呕吐、身体乏力、精神欠佳这些症状,都会慢慢消失,随后我的食欲会大增,身体也会很快恢复好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
燕北辰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声音里满是心疼:“简,看到你的身心都在受折磨,我的心好痛,我只要你好好的。”
云知简脸上露出自信又俏皮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骄傲:“笨老公,你难道忘了,你老婆我可是医术高超的神医无名公子,怎么会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放心吧,我和宝宝都会好好的。”
燕北辰温柔地笑了笑,深情地看着她,心里却压着一层说不清的酸涩。
他怎会看不出,她是在强撑着安抚自己——方才她干呕时苍白的脸色、强装俏皮的语气,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委屈。
从前那个有什么心事都直白说给他听的简,如今眼底总裹着一层他探不透的情绪,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摸不着,却又真切存在。
更让他心头发慌的是,她看向楚夜白的眼神,那份无需设防的依赖与亲近,是他始终无法完全拥有的。
这份酸涩与恐慌,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心头,让他莫名不安。
这份不安越来越浓,燕北辰的脸色忽然微变,心底的恐慌与不安瞬间翻涌上来,他猛地收紧手臂,将云知简紧紧抱住,低下头,霸道而粗鲁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他的不安、他的恐慌、他的深情与他的占有欲,有些失控,却又带着极致的温柔。
云知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忽然失控的燕北辰,眼底满是错愕,随即,她缓缓闭上双眸,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任他霸道地索吻,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的疼。
她懂他的不安,懂他的恐慌,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他安心。
很久很久,燕北辰才慢慢平静下来,缓缓结束这个悠长而炽热的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声音带着一丝愧疚与慌乱:“简,对不起,我……我……”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刚才的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