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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吟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他连扶住身边东西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一软便晕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只觉得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浑浑噩噩,毫无知觉。
等他终于有了一丝清醒的念头,挣扎着想要睁开眼时,眼皮却非常的沉重。视线模糊成一片,只能隐约分辨出床边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轮廓模糊,却让他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半分。
那股强烈的晕眩感还没散去,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得他眉心紧皱,只好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大口喘着气,试图缓过这阵不适。
“许吟。”
一道低沉又带着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熟悉得让他心脏猛地一缩,所有的恐惧和后怕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许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起手,慌乱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抓去,马上就被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牢牢包裹住。
他再次用力睁开眼,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正是萧晟。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还隐隐透着一点淡红的血迹。许吟就这么怔怔地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还难受吗?” 萧晟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安抚。
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滚落,他猛地抬手,用力搂住萧晟的脖子,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声音哽咽又颤抖:“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萧晟立刻伸手将他抱进怀里,紧紧搂着,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不严重。为了你,为了咱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真的让自己出事,我舍不得你们。”
许吟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后怕。当他听到车祸两个字时,整个世界瞬间崩塌了,他甚至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只觉得若是萧晟真的不在了,他也跟着去算了。可一想到孩子还那么小,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剩下无助和绝望。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徐老爷子,萧晟太了解这个老头了,一辈子精于算计,把自身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惜命到了极致。所以他还真是挺意外的,这一次,对方竟然会疯狂到想要跟他同归于尽。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郊外的公路上,两辆车子并排行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晟坐在车内,面色冷沉。
徐老爷子此刻神情颓败,声音苍老沙哑,像是随时都会断气:“萧晟,你拆了徐家的祖宅,那是徐家几代人的根,你让我死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徐家的列祖列宗?”
“比起有没有脸见祖宗,您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会不会下地狱吧。” 萧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语气没有丝毫留情,“这些年您背地里干的那些肮脏事,手上沾的那些龌龊,真以为能瞒天过海吗?”
“错的是我,可你不该……” 徐老爷子还想辩解,话没说完就被萧晟冷冷打断。
“您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错。” 萧晟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他,“像您这样自私到骨子里的人,永远都只会觉得错的是别人,委屈的是自己。当年气死我母亲,如今又想对我赶尽杀绝,您什么时候有过半分愧疚?”
徐老爷子被戳中痛处,索性闭上眼,不再争辩。他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黑色按钮,紧紧握在手里。
萧晟嘴角的嘲讽更甚:“怎么,终于忍不住了?想按下按钮,跟我同归于尽?您这么怕死的人,居然也能拿出这么大的勇气,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只有把你一起带走,我才能彻底安心啊。” 徐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你不死,徐家永远不得安宁。”
“那您可得想清楚了。” 萧晟神色依旧平静,显然早有防备,“这前后路段都被我的人控制着,萧睿就在后面那辆车里,您确定要拉着他一起上路吗?”
“你说什么?” 徐老爷子原本耷拉的眼皮猛地睁开,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把萧睿带来了?”
“是啊,给他喂了点安眠药,现在正在后面那辆车上睡着呢。” 萧晟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狠戾,“对付您这样不择手段的人,我要是不留后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们之间的恩怨,为什么要牵扯上他,他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弟弟啊!” 徐老爷子握着按钮的手剧烈颤抖起来,“萧晟,他是无辜的!”
“无辜?” 萧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您的心里,我妈是您随便就可以舍弃的亲女儿,我是您不重要的外孙,您自己丧尽天良,却又指望我顾及亲情,这难道不可笑吗?”
他转头看向徐老爷子,字字诛心:“我已经有孩子了,就算真的出事,拉着萧睿一起走,我一点都不亏。倒是您最疼爱的小女儿徐梦,后半辈子就要活在丧子之痛里,日夜煎熬,这滋味,想必很合您的心意。”
徐老爷子脸色惨白如纸,猛地转头朝后车的方向望去,眼神里满是挣扎和恐惧。他一辈子算计,最疼的就是小女儿徐梦,最宝贝的就是外孙萧睿,若是因为自己的执念,让萧睿丢了性命,他就算死了也无法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