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维拉休看起来没睡醒,坐着也不说话,时从因本想让他接着睡,自己出去透透气就回去睡了,哪想身前人先他一步开口道。
“埃利都确实闷热,在这会舒服点。”
埃维拉休拉着他的手腕就要往床上带,时从因诧异地看着他,以为他还在睡梦中,于是试图叫醒他。
“陛下,你醒着吗?看清我是谁了吗?”
“……”
埃维拉休这才掀起眼帘,露出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的宝蓝色的眼睛:“醒着呢,看得清。”
时从因这才悻悻的哦了一声,随着他的拉扯坐在了床上。
“睡里面去”埃维拉休说。
两个男的而已,睡一起也很正常,时从因这么想着给自己洗脑,然后快速地挪到靠里面的位置,安静地躺下。
这时他才发现,埃维拉休就连床上的也全是丝质的,柔滑冰凉的,怪不得不热,只不过他这房间太冷了,加上他没有在他床上看到或摸到被子之类的,连盖个肚子的都没有。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认命地睁开眼看旁边的人,又怕他已经睡着了会吵醒他,只好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却在半路被人截胡。
“又做什么?”
埃维拉休的手掌很温暖,像是源源不断的热源向他传输着。
时从因忍不住地靠近了点:“有点冷,有被子吗陛下。”
“……”无奈的叹气声响起,时从因听到身边人坐起身的声音。
他也学着埃维拉休叹了口气,下一秒一床被子就扔到了他身上,准确来说是一块布,也是丝质的。
时从因抱着那床丝被盖在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种更冷的感觉呢?
“叹什么气,时使臣不满意?”
身边的位置重新陷了下去,时从因闭了闭眼感受着那股淡淡的铃兰花香,毫无征兆地突然问道:“陛下觉得什么样的人才会娇气呢?”
没头没尾的问题,埃维拉休侧躺着看他,眼里只容得下他,语气淡然地说道:“不知道。”
他又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背对着埃维拉休:“陛下快睡吧。”
按理说帷幔遮挡着窗外的月光,此刻应该是看不清任何东西的才对,可埃维拉休却能清晰地看见时从因纤细的脊背。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听见自己说:“闹什么脾气?”
说完这话后,他明显的感觉到面前的人僵了僵,几秒后又翻了回来,时从因睁开眼看向埃维拉休:“陛下又乱猜了。”
顿了顿,埃维拉休说:“不让我猜,那你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为什么突然问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又是一阵沉默,时从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问这个问题,此刻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好闭口不语。
可埃维拉休似乎很耐心的在等他的回答,时从因无奈地抱紧被子:“随口问的,陛下不必放心上。”
“那就聊聊这个问题”他宝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犹如夜空中的星星,晃了时从因的眼:“大使臣说说你认为的娇气是什么样的?”
“我认为的娇气吗”时从因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脆弱的,怕苦怕累,爱享受的。”
“只有被宠坏的人才会这样”埃维拉休轻笑着:“时使臣是娇气的人吗?”
“我觉得不是。”
埃维拉休又道:“我觉得是。”
时从因愣了愣,问他:“为什么?”
“只有听话的人才有被宠坏的权利,你可以是。”
他的宝石蓝双眼晃的时从因挪不开眼,他说时从因听话,可惜他还是以貌取人了,时从因心想着。
如果时从因是个听话的人,那么就不会义无反顾地跑到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原因竟然只是因为这双眼睛。
可时从因又因为他这句话有些心痒难耐,被宠似乎是他活了二十几年里唯一没接触过的词。
窗外的风吹开床上的帷幔,时从因把自己缩进丝被里,再抬眼时那双宝蓝双眼已经闭上了,旁边传来平稳的呼吸。
时从因看了许久,张了张嘴,说了句轻的不仔细听都会下意识忽略的话。
他说:“晚安,陛下。”
或许是铃兰拥有助眠作用,时从因很快就沉沉的睡去了,帷幔笼罩着床,黑暗中,埃维拉休缓慢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宝蓝色的眼睛闪了闪,紧盯着眼前这安静的脸,他勾着唇,非常满意的把时从因抱进了怀里,轻声在他耳边说着。
“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