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西娅又吃了几口后便放下了刀叉,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又道:“陛下还没处理完吗?我们要不要端过去给陛下?”
这倒是提醒时从因,以往埃维拉休应当是不会食言的,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的,今日是怎么回事?
他听着奥西娅的建议,让人重新端了一份热腾的肉过来,两人带着往议事厅的方向走。
然而就在距离议事厅十米外,两人听到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两人三步并一步的向前走去,走到议事厅门口时,看到大门敞开着,里面的人围成一个圈,嘈杂的争吵声便是从这传出来的。
时从因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都是从埃利都过来的,不过还有几个是在巴德提比拉待过一段时间的,眼熟也不过是因为这几日见过几次。
应该都是埃维拉休所说的大臣。
他凑近去听了听他们争吵的内容,那就是“巴德提比拉到底是不是德里斯暴露的”。
关于这个问题,时从因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了解的不多。
他带着奥西娅从人群中绕了进去,却看见埃维拉休一脸疲惫的坐在椅子上,时从因心里一抽一抽的疼,连忙走到他身旁。
“陛下,发生什么了?”
埃维拉休叹了口气,抬起眼看向议事厅里围在一起的那群人:“都来讨伐德里斯,要我给个交代。”
时从因心疼但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把手里装好的肉放在了桌子上:“陛下,先吃点吧。”
埃维拉休摇摇头,还是坐在椅子上不动:“不了,端下去吧。”
奥西娅在时从因身后探出个头,在察觉到他的情绪时浑身激灵了一下,连忙拍打着时从因的手臂:“使臣哥哥,陛下看起来有点不对劲,我回去拿铃兰,你留在这稳住陛下。”
时从因点点头,他记得奥西娅曾说过埃维拉休的情绪不稳定,需要长期依靠铃兰安神,这会儿应当是太久没有铃兰了,加上最近的事务繁多,心神劳累。
奥西娅离开后,他便蹲下身看着埃维拉休,双手搭在他的腿上,声音很轻很轻:“陛下,看看我好吗?”
身后的人群还在不停的争吵,丝毫没有注意到埃维拉休的情况。
时从因只能不断的喊着他,好一会儿后,埃维拉休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们,表情逐渐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为厉鬼将他们撕碎。
就在他要起身时,时从因一下扑到他的怀里抱住了他。
淡淡的铃兰花香飘进埃维拉休的鼻尖,他垂下眼看着时从因,在这一刻感到无比的安心,伸出手回抱着他。
“阿因…阿因。”
他呢喃的喊着时从因,后者也回应着他:“陛下,我在呢陛下。”
这一刻,时从因无比庆幸自己有事没事的时候总爱往奥西娅的铃兰花房跑,身上沾染了浓重的铃兰花香,即使离开埃利都那么几天,也还有淡淡的味道。
一直到奥西娅把铃兰带过来,埃维拉休才恢复些神志,他冷眼看着吵闹的十几个人,伸手把时从因和奥西娅拉到身后。
随手抄起桌子上的花瓶往地上砸去,破碎的花瓶在人群中破开一道口,使得他们安静下来。
时从因这才注意到在人群最中间站着的竟是德里斯,他诧异的看着他,看到了他脸上的伤口。
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现在竟无力反驳十几张嘴,想来心里肯定很难受。
埃维拉休冷着脸看他们,呵斥道:“事情还没查清楚,岂是你们说杀就能杀的?”
德里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围的一众人不满的反驳道:“陛下,巴德提比拉被水神大人下过隐蔽咒,没有地图的人是不可能找得到这里的。”
“就是啊陛下,这地图只有两份,一份在您身上,一份给了德里斯,如若不是他故意给的,那群人怎么可能拿得到地图。”
“况且那些人拿了地图却没有杀了德里斯,这就是证据啊陛下。”
这群人七嘴八舌的讨伐着德里斯,埃维拉休忍无可忍的吼道:“光凭你们的猜测就要杀了德里斯,你们有什么资格?”
“王权在我手中,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替我做决定了?”
一句接一句的质问把这群人问的呆愣在原地,每个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埃维拉休。
就连德里斯也不例外。
埃维拉休还挺护短,时从因忍不住想。
整个议事厅安静了许久,安静到时从因足以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他清咳了几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各位先行退下吧,德里斯的事还请查清楚后再由陛下做决定。”
数十个人的视线从埃维拉休移到了时从因的身上,本想继续说些什么,但却被埃维拉休的脸色吓退。
叽叽喳喳的离开了,只留下德里斯还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沉闷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陛下不应该替我说话。”
“回去吧,我会查清楚的。”
埃维拉休没再看他,拉着时从因和奥西娅的手走出了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