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吗?奥西娅想了想,只用了三个字来形容:“不是人!”
时从因嘴角抽了抽,虽然他只见过以前的埃维拉休一次,但也没有狠戾到用“不是人”三个字形容他吧。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以前的陛下就像水一样,一点波澜都会引起他的愤怒,而平静的时候就像是没有感情一样,对谁都不好。”
时从因问:“对你也不好吗?”
奥西娅摇摇头:“比起其他人来说,陛下对我很好。”
奥西娅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慢慢说着:“我是陛下在城门捡回来的,记忆里陛下对我格外照顾,虽然平时都没什么表情,我也很少见陛下。”
那时埃维拉休不过才十七岁,忙了一天后回到房间里又开始安排祭典的事情,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似的,表情淡漠的像是雕塑。
不一会,诺大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水流声,埃维拉休放下手中的纸笔站起身,盯着房间的某个角落:“大人,”
他的声音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情感,犹如机器人般。
那个被他称为“大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休,今晚月亮出来时到城门接一个绿色眼睛的小孩,她可以帮到你。”
接着又是一阵水流声,埃维拉休站在原地回过神来,偏头看向窗外时太阳刚刚开始落下。
他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后随手拿了件斗篷披上,在天黑之时独自骑马来到城门上。
天彻底黑下来后,埃利都的每户人家里都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吆喝声和呼喊声传进埃维拉休的耳朵里,他面无表情的站在城墙上等待着那个水神大人说的小孩。
埃利都的一切热闹和欢喜都与埃维拉休无关,他就像个旁观者一样站在这里。
半小时后,月亮出来了,城门外的小树林里走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城门的火光照在她身上时,埃维拉休才看见她穿着淡紫色的长袍,瘦弱的身子根本撑不起那长袍,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搭在脑后,脸上沾着灰尘泥土。
看起来像只流浪的小猫。
埃维拉休微微一愣,从城墙上走到她身前,小女孩只到他的胸膛,只好仰起头用那双淡绿色的眼睛看着埃维拉休。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最后还是埃维拉休先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摇摇头,埃维拉休又道:“奥西娅,我的随身医师。”
“奥西娅,陛下的随身医师”小女孩学着他重复着这句话。
埃维拉休这才略微满意的点头,将她带回了恩古拉宫里,交由玛海教她识字礼仪。
奥西娅的学习天赋特别强,不过一个月就把玛海给的书都看完了,每天都在铃兰花房里钻研医术,也因为她的到来,恩古拉宫里的另一位医师被她所顶替。
那人比不过奥西娅的天赋,便开始从奥西娅的来历下手。
短短几天,恩古拉宫里便传出对奥西娅身份的质疑,觉得她刚来恩古拉宫一个多月就被重用是用了非常手段,只不过大多都是底下人自己在传,埃维拉休和奥西娅压根就不知道。
直到有天玛海路过时听到有人在恶意谩骂奥西娅,甚至还商量着对她的捉弄,这才引起玛海的重视,将那几个辱骂奥西娅的人赶出埃利都放出小道消息。
那就是时从因听到的关于奥西娅是埃维拉休私生女的消息了。
从那之后,恩古拉宫里再没人敢胡乱讨论奥西娅的来历,却也导致没有人愿意和奥西娅玩,只能孤零零的自己玩或者等玛海空闲时陪她玩。
时从因看着一旁尚未成年的奥西娅,忽然觉得玛海对她的保护已经做到最好了。
至于那个不实的谣言,就当埃维拉休的义务吧,时从因心想。
说完后,奥西娅起身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干净后两人在阿普苏宫里到处游逛打发时间,到午时才慢悠悠的往餐厅走去。
德里斯早已在餐厅门口等候,一见到两人便迎了上来:“大使臣,陛下在里面等你。”
时从因挑着眉点头,刚想进去却又停住了脚步,微眯着眼看了看四周,问道:“恩格西怎么没有跟着你?”
德里斯疑惑地看着他,似是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一个下人而已,我还得管他有没有跟着我吗?”
“不是说他要是离开你半步就要被砍头示众吗?”
德里斯似乎有些诧异,不过几秒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这种谣言大使臣居然也会相信,宫里的下人这么多,他有什么值得我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屑和讥讽,任谁听了都不会好受,时从因不太想管太多他们的事,无所谓的耸耸肩走进餐厅。
埃维拉休已经坐在主座上等着几人,时从因和德里斯分别坐在他的左右边,奥西娅则紧挨着德里斯。
纯白色的长方形桌子旁摆放着十几张椅子,此时却只落座了四个。
时从因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数十盘牛羊肉,右手边的杯子上盛满了啤酒,浓郁的酒味萦绕在空气中,实在是不太好闻。
时从因酒量一般,所以埃维拉休从不会让他单独喝酒。
他在的时候也不让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