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把音量键调低了,看了眼时从因后把房门关上,去了走廊接电话。
关上门的那一刻,时从因睁开眼瞥了一眼门外的地方,他扶着额头坐起身,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可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时从因从兜里摸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条放在床头柜上,随手拿了件薄外套就往阳台走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确保唐冀不会忽然回来才将窗帘拉上,顺势把通往阳台的门也关上了。
他们订的房间不高,就在二楼,时从因往下看了眼,想都没想直接从旁边的管道爬了下去。
幸好现在外面没什么人,不然指不定被时从因这一行为吓成什么样。
离开酒店后时从因直奔那间老房子,唐冀说他心里状态出现问题了,根本就没有脚步声。
但时从因很肯定,梅一定会回来,而且就在今晚,如果错过了就真的见不到。
于是他一路快跑到老房子门口,气喘吁吁的敲门:“梅,见我一面好吗?”
此时已经是半夜了,这条巷子里没有路灯,只能靠微弱的月光看清眼前的东西。
时从因不厌其烦的又敲了一次后放下手,在心里默念着:“尊敬的水神大人,如果您能听到我的话,请准许我再见梅一面。”
这句话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面前的老房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时从因睁开眼睛看着,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在他转身想要坐下来继续等时,那扇门被打开了。
时从因错愕的抬起眼看着,门的里面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的人是谁、长什么样。
直到她向前走了一步,将自己暴露在了月光下,那双碧绿的眼睛闪了闪:“使臣哥哥。”
时从因呆愣的看着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语气里的生疏。
“梅,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是水神大人告诉我的,他说你在找我。”
时从因急切地说道:“我想再见埃维拉休一面,梅,你一定有办法帮我的对吗?”
梅却摇摇头:“不可以的使臣哥哥,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没有办法让你们再见面的。”
“为什么?”时从因顿了顿,“什么任务?我的任务是什么?”
“使臣哥哥,恩格西死了,埃利都和巴德提比拉已经安定好了,那里已经不需要你了。”
“那埃维拉休呢?他也不需要我吗?”
梅抿了抿唇,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却没人注意到。
时从因又道:“梅,我根本不在乎埃利都或巴德提比拉怎么样,我只想要埃维拉休,我答应过他不会离开的。”
一片寂静中,梅挣开了他的手,转身往房子里走,狠下心道:“使臣哥哥,我真的帮不了你,明天……”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般,声音却放轻了:“明天不要来了,我不会再来了。”
说完,梅就要关门,时从因猛地上前抵住了门,眼眶湿润的看着她:“不要这样梅,再让我见埃维拉休一面好吗?就一面。”
他的语气可以说是卑微的祈求,思念实在是太难熬了,这一面见完他就会永远不想埃维拉休了。
梅不回答他的话,拉着门就要关上,两人争执的不分你我,都怕伤到对方而不敢太用力。
就在这时,天上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淋在时从因的身上,不一会儿便把他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
梅怔愣的看着天上,手上松了松,任凭时从因把门推开了。
她对着下雨的天空喊了一句:“水神大人。”
时从因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小雨逐渐变成大雨,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人。
是水神恩基。
时从因也跟着喊了一句:“水神大人。”
恩基穿着一袭水色的长袍,在时从因面前站定:“嗯,找梅做什么?”
“我想见埃维拉休。”
恩基诧异的看了时从因一眼,然后视线移向梅,后者有些心虚的转了转眼珠子不敢看他。
他笑了起来,继续看着时从因说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按理说是不许再见他的,回去吧。”
“为什么不许见他?还有你说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恩基飘在空中围着他转了一圈,若有所思的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想。”
恩基顿了片刻,心里盘算着到底要不要多管一事,他是埃利都的主神,出了埃利都后便不再受他管控,更何况还是他与埃维拉休的感情之事。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时从因那红肿的眼睛上,恩基还是动摇了。
如果能让时从因就此放弃,也不算麻烦。
“那好吧,我给你一个知道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