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晨训结束我再具体和你聊。”
走上前接替泽村大地的位置,菅原孝支将注意力集中到对面即将发出的排球上。
还带着旋转的球打在手臂上的触感很熟悉,再熟练不过地将这一球传出去,落在本该是二传手所在的位置。
对菅原孝支来说,这种接球练习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几乎练出了身体本能,而习惯在赛场上进行思考的他,此刻也有片刻闲隙感受着场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真是很有存在感的视线啊。
又一次跨步下手接球成功之后,菅原在心里苦笑着想。
自从那天看见体育馆外一圈又一圈绕着、迷路一般的身影的第一眼,菅原孝支心中就有一种预感。
作为陌生人而言太过失礼的直觉,让他此前从未说出口过。
——看上去是个很需要照看的孩子。
如果不注意,也许下一瞬就会消失不见。
然而对此,菅原孝支又能做什么呢?
在这样自己尚且不能负责自己的年纪,自说自话着去做说不定会让对方莫名其妙的事情,光是想想就让菅原孝支猛猛摇头。
旁边的大地和旭一脸“你生病了吗”的表情看着自己,他笑着各自给了一手刀,那一闪而过的想法被抛之脑后。
她的家人应该会注意到的吧,自己还是别去操那个心了。
毕竟,说到底,菅原孝支和那个女孩子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
“我可以,在这里旁观吗?”
平复下来的少女下意识想要捏紧拳头,却在握住刚刚包扎好的纱布时惊慌地松开,她抬起脸望着自己和清水,眼睛里是不能被忽视的渴望。
根本拒绝不了。
在听到这句请求的时候,菅原孝支甚至感觉到身旁的清水都很高兴,露出了不常见的笑容,想到对方的身体或许不是很好,专门拿了折叠椅出来。
而菅原孝支自己,则清晰地意识到。
菅原孝支和她之间的关系,出现了。
……完蛋了啊,菅原孝支。
——
接球,在排球这项运动中最为基础的一个动作,需要花费的精力和汗水也是不能忽视的。
我注视那颗圆润的球体,仍然处于黑白漫世界中,看上去只是一个有着阴影变化的圆圈,一次又一次被有力的手臂接起。
昨天回家去了解了一些排球常识之后,此刻能看出来菅原孝支接球的动作,非常标准。
无论是上前一步恰好的距离,手臂倾斜的角度,将球接起的力度,都很合适。
近距离观看和在观众席上的视角完全是两种体验。
细微的表情变化,在眼中放缓的动作,更加细节的线条一一呈现在眼中,不像在上面只能注意到那颗排球的存在,而是所有人的存在都能细细观察。
……要怎样,才能这样近距离地观看比赛呢?
在体验了这样的视角了之后,“买下所有排球比赛的票”这种想法被我否决,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昨天乌野和音驹的比赛只是练习赛都有着彩页的话,那么光是购买正式比赛的票是绝对不够的。更别说,之后有些比赛或许会和上课时间冲突,虽然对上学无所谓,但后续的处理还是太麻烦了。
那么。
我看向站在身前的清水学姐,清丽的脸上满是认真,仔细地记录着球员的接球次数。
经理这个职位是可以一直跟进队伍的比赛的。
但是……
我移开视线,手里的纱布摩擦指腹的粗粝警告着不自量力的自己。
这种破烂的身体,怎么可以去担任那样的职位。
……
好讨厌。
——
“啊……先走了啊……”,得到清水点头的回复,菅原孝支挠挠头,“那,清水你也先去教室吧,剩下的我们来收拾。”
“现在能聊了吗?”
和离开的清水洁子打过招呼,并肩走去储物间的泽村大地问着。
“嘛……该怎么说呢,”菅原孝支苦恼地叉着腰,“是那种放着不管不行的孩子啊。”
“认真的吗菅原,你这个口气和妈妈一样。”
“说什么呢!”菅原一拳捶在泽村的胸口,偏过头推开门,“很容易担心啊,看起来身体很不好,又总是很悲伤的样子……”
拿着拖把的泽村站在原地回想了一下仅仅几次的见面。
“啊……是啊。”
今天看上去脸色也很苍白,被菅原扶进来的时候吓了他一跳。
“帮她处理伤口的时候虽然很乖但是握住她的手就发现凉的不行,我都怀疑现在的月份是不是五月了,又不好好吃饭每次午休都好像能看见她在外面,握住的手腕也是瘦得不行……”
“菅原。”
突然被叫名字嘴里碎碎念的话倏然一断,外面的日向和影山打扫卫生都在大吵大闹,菅原孝支又想起那天她对日向说的话。
“你在念叨什么呢,”泽村无奈地拍了拍他,“明明只见过几次就这么担心?”
“……”
“哪有,我看啊,那孩子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一员哦?”
菅原孝支对着泽村大地举起一根手指wink了一下。
“到时候,靠谱的队长可要担起责任哦!”
“你也是副队啊,别说得好像和自己无关一样!”
“啊痛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