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仁花回家的车站并不在一个方向，日向去送仁花了，今天影山送我回去。

我本来拒绝了，即使要送，到车站也可以了，但是田中学长严肃地告诉影山一定要把我送到家门口。

影山走得很慢，大概是配合着我的步速，有些使不上劲的腿实在走不快，我和他并肩走上电车。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并不是晚高峰的时间却站满了人，影山犹豫着还是拉住我的手腕，带我走到角落，他站在外侧隔出一个狭小的空间。

电车行驶的齿轮之间摩擦的声音，人们小声交谈的声音，窗外呼啸而过的风的声音，这个吵闹的世界。

但这个空间却很安静。

我在真实的世界里抬起头观察其中的影山飞雄。

在我黑白色的世界里，即使影山不像日向有着更为明亮的颜色但真实的人总是更瞩目，我理所当然将视线落在那些人身上。

是因为这种原因理所当然的吗？

我看着依旧和身后的人群分割开的影山飞雄，他看上去本就不好惹的上挑的眼睛被压低的眉带出一片黑影，紧抿的嘴显然带着烦躁，同样情绪的墨蓝色的眼眸从窗外的景色转过看向我，下垂的视线又显得有些委屈起来。

“……怎么了吗。”

他低声问我。

我因为太用力此时酸软的手拉住他松开我的手臂，手下的肌肉立刻僵硬起来，原本低气压的脸变得不知所措。

下午给月岛用过的创口贴又一次被拿了出来，我看了看更严重的伤口，选择先用碘伏。

虽然走之前，给他还有日向都简单处理过了，但太仓促了还有一些伤口没有注意到，等回去我需要让日向再自己检查一遍。

电车有些摇晃，我尽量不让手里的棉签不小心戳到伤口，沾满了深褐色药液的棉签在一个刹车时碰上了带着血丝的口子，我连忙抬手看向影山。

影山一点反应都没有，低垂着的脑袋只是看着被涂得颜色深深浅浅的手臂，他见我不动，又将手臂往我这边抬了抬。

不继续了吗？

那双眼睛是这样说的。

……

等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和影山也下车了。

没什么人的路上，我终于开口：“影山。”

听见自己的名字就会抬头看向我，此时他的脸上又显露出一种紧张。

“即使已经成为了排球部的经理，但现在我对排球上也没有什么比赛上的深刻见解。”

熟悉的道路，因为世界的变换又有些陌生，我将此时的景象与曾经画稿上的进行对比。

排球这项运动对我的意义，并不因为它本身。

“所以我不清楚，日向和你的分歧，到底谁对谁错。”

影山凝起眉看上去想要开口，最后却放弃。

“我是支持日向的。”

我最终还是对他这样说。

他避开我的视线，但嘴角却下撇得更加明显。

“……我知道。”

那时候，森川和日向说的话，他听见了。

他不知道那个时候心脏沉沉的是为什么，现在也不知道。

原本被森川拉住处理过的伤口又开始发痒了，影山想要去触碰那个地方，又因为森川不敢抬手。

他听见森川的呼吸声，平缓又轻微，又想起在体育馆时她扯着自己衣服时紧促的呼吸，脸色泛着和平时不同的红晕，和他厮打着的日向惊慌地喊着她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被田中学长一拳揍到脸上的时候，他看见谷地紧紧抱住森川颤抖的身体。

手腕又一次被拉住了。

影山回过神，看见森川微微皱起的眉，他慌乱地意识到自己刚刚没有听见森川在说话。

“影山。”

森川又一次叫着他的名字，没有什么情绪。

影山低头。

“我并不是说你的选择是错的。”

森川的手抬起他的脸，让他看见她认真的眼睛，只是影山总是忍不住在意她的手指。

每次触碰到，都在想现在的气温是不是太冷了，即使现在已经进入炎热的夏季。

“但教练不是说，可以尝试吗？”

她的手指渐渐因为他的皮肤染上了温度。

“可以让日向多尝试几次吗？”

注视着他的眼睛带着细碎的光，并不像之前目光涣散的模样。

“……不要打架，可以吗？”

“……我不会再和日向打架。”

影山飞雄将手覆在森川树理捧住自己脸的手，声音低低地承诺道。

“对不起。”

树理：“我没有生气。”

影山低落地摇头：“……我让你难受了。”

他垂着头又说一次“对不起”。

树理摸了摸他凑到自己面前的圆脑袋。

“好吧，我接受了。”

“不需要给我送牛奶了。”

“那我要送什么？”影山问。

“不需要送礼物给我，不过明天记得和仁花道歉。”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