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值班的校医打上点滴就撑不住睡去的树理安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赶来的小武老师得到没什么大碍的回答后才抬手擦了擦汗,他看向站在病床旁边的墨绿发的少年,小声喊道。
“走吧,山口同学。”
听到的自己名字的山口忠缓了一会儿,才将视线从仍然皱着眉的少女脸上移开,跟在小武老师身后离开了医务室。
注意到一直闷不吭声低着头的山口忠,小武老师安慰道:“别担心,刚刚校医老师说,树理同学的烧很快会退下去的。”
山口忠想起刚刚抱住树理时感受到的温度,安静地点头。
……
“没有的!树理!”山口忠急切地解释着,“我和阿月没有吵架,也没有打架!”
不要说那个词,不要远离他,不要流泪。
他笨手笨脚地想要擦掉树理脸上不断掉落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无尽的泪水滴落在地面上,不断聚集着。
树理躲开他的手,低声道:“骗子。”
“我看见了。”
“山口是骗子。”
“讨厌山口。”
少女的声音一刻不停地钻进他的耳朵,混杂着泪水,想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再也不要和山口说话了。”
“不是的!”
山口忠猛地睁开眼睛,合宿房间的天花板唤回了他飘散的意识,他撑起身坐起来。
啊……
是梦。
昨晚训练结束去到医务室的时候,树理已经醒了,原本安静的医务室站满了一大群人,校医老师让他们注意不要太吵了之后就走了出去将空间留了出来。
泽村学长他们探望过树理后就离开了,一直蹲在树理床边的日向和影山也被喊着劝了出去,离开时,他们两个用复杂的目光看了眼留下的他和阿月。
树理半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的手上贴着白色的胶布,黑色的长发流淌在白色的枕头上,单调的颜色配合着树理不再泛红的苍白的面庞,让山口忠联想到寒冷的冬季。
脑海中还回荡着树理之前的话语,如同冬日凌冽的寒风一直回荡在空洞的心脏里。
此时医务室只剩下他们三人。
……
亮起灯光的走廊,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保持着一前一后三步的距离,从医务室离开后他们就没开过口,直到走廊的尽头。
“影山。”
日向翔阳叫住了打算推开门的影山飞雄。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这句话日向翔阳在之前想要改良怪人特攻的时候说过,但此刻他的意思并不只是如此。
影山飞雄转过身,日向翔阳依旧是那副执着到固执的模样,而这次影山飞雄毫不犹豫同意了。
“我知道了。”
他回身继续走向楼梯:“但快攻还需要时间。”
日向翔阳加快步速追上去:“那你快一点啊。”
“白痴!这不是在练吗!”
……
寂静的医务室,药液在滴瓶中流动的声音似乎都清晰可闻,树理的呼吸声却好像飘渺得遥远,山口忠忍不住走近一点,他想,或许此刻自己应该先和树理道歉,他应该怎么说?
他需要告诉树理他的不安或是纠结,但那些情绪却如此难以启齿,以至于他握住树理因为输液而温度偏低的手,先脱口而出询问的话语。
“树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好一点吗?”
树理点点头,却并没有开口回答。
树理果然还在生气吗……山口忠强撑着的表情肉眼可见黯淡了下来,想要开口又并不知道说什么,焦虑紧迫让胃部传来熟悉的压迫感,呕吐的欲望想要将胸膛中的心脏顶出身体。
这种难受的情绪山口忠很熟悉。
在他青城赛中被换上场时,手脚都僵硬得不属于自己的那个时刻。
痛苦,但他需要动起来,如同之前训练时做过无数次的动作那样,后退,抛球,跳跃,挥臂。
但是,面对树理的时候,他又该怎样动起来呢?
他所熟悉的锚点在哪里呢?
“山口。”
月岛萤打断了山口忠的沉默,树理一直垂下的视线也随之落在他身上。
他知道这次问题不止是山口和他的矛盾,还有存在于山口忠和森川树理之间的。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才能解决的事情。
“就像你之前对我做的那样。”
月岛萤离开了医务室,在关上门之前他这样对山口道。
“我等会儿回来。”
“……”
树理看向他,在只剩下两个人的这个时候。
“对不起。”
她先说出了道歉的话语,总是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因为自责低落下来。
“我不应该那样说的。”
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睛看着他呢?
为什么说对不起?
“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欺骗树理的,”山口忠急切否认道,“之前,我、我和阿月确实有点别扭。”
被压迫的胃痛早已经被遗忘了,他此刻只想让那双眼睛不要再露出那样悲伤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