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彩色的。
透过月岛的眼睛,里面属于自己的倒影被染上那双琥珀金的眼瞳一样的暖色,金色的阳光涂满了整个教室,被仁花编在辫尾的发绳垂在身前晃动着虹光。
我低头,黑白色的发绳安静地待在手心。
是彩色的。
我默念着,将发绳捧在胸前,脑海中一遍遍回想在月岛眼睛里看见的颜色。
缓慢地,原本只有黑白的色块一点一点被丝丝缕缕的橙色破开,在颤抖的手中逐渐涂上真正的色彩。
……
成功了……
好像,找到诀窍了。
——
乌野的大家发现,曾经只会黑白灰三种颜色的树理身上开始多出不一样的颜色,浓郁得墨一样的黑发上别上了各种彩色的发卡。
不过每次夸树理的新发卡好看的时候,影山总是露出奇奇怪怪的表情。
日向:“影山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影山不屑:“哼。”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家伙在炫耀好火大啊!
特别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影山跑到树理旁边说些什么,树理对他笑的时候。
日向捏着手里的排球手指用力。
前几天月岛也是,有时候和树理一起离开,回来时总是一副奇怪的样子。
树理和他们有秘密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树理不找我呢?
明明,明明我才是树理最在意的人。
日向翔阳有这样的自觉。
树理的视线那样轻又那么重,每当日向翔阳看向树理的方向,他总能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中看见自己。
树理最在意的人是我。
树理一直注视的人是我。
日向翔阳的视线从没离开那边的身影,直到树理和影山的对话结束,橘色的眼睛和墨蓝短暂相接,两者默契地错开,日向翔阳对看过来的树理扬起笑脸。
橘色头发的小狗迎着树理的目光跑上前,极其自然地低头,诱惑着少女将手放在蓬松柔软的发丝上,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动作养成了对方的习惯。
“树理刚刚在说什么呀?”
日向翔阳注视着树理。
树理最在意的人是他。
所以,他才不会等待。
——
“影山愿意陪我做实验吗?”
“好。”
树理:“我还没说是什么。”
影山一副疑惑的样子,但仍然乖乖地回答道:“但是森川要做什么都可以。”
他不知道是什么也没关系,只要是森川想要做的就可以。
在这样说了之后,森川忽然叹气戳了戳他的额头。
没用力,但影山飞雄顺着那轻微的力道往后仰,像是被戳了个跟头的小狗,他不懂森川为什么叹气,但他知道这样做的话森川好像心情会好。
就像之前他倒在地上,森川就会碰碰他的脑袋。
从下往上看的视野有些奇怪,那时候森川的头发还没有编成辫子,黑色的发丝垂落在影山飞雄眼前,好像整个人都被森川围了起来。
影山飞雄顺着那根手指的力道转动着脑袋,贴着地板的耳朵被嘈杂的声音充满,但他仍然听见了那声轻笑。
森川为什么会笑?
是因为很喜欢这样做吗?
脑袋有些糊糊的影山飞雄思考着,他想抬头看看森川现在笑起来的样子,但是她还在戳自己的头,抬起来的话就会打断她了吧。
于是影山飞雄继续安静地躺在地板上,直到森川不再触碰他,再抬起眼看向她时,那个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心脏好像空掉了。
那瞬间影山飞雄望着站起身的森川,懵懵懂懂地感受着自己不受控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
此刻,影山飞雄感受着额头被戳过的地方,垂眼看着黑发少女弯起眼的样子。
原来那个时候森川笑起来是这样的。
询问过美羽挑选的发卡别在森川的黑发上格外显眼,很好看,他想伸手碰一碰,可是当森川疑惑地看向他时,影山飞雄伸出的手又僵在了空中。
“啊,”森川抬手摸了摸那个发卡,“影山送的发卡我很喜欢。”
她拉过他的手放在上面,影山顺利触碰到了发卡。
一瞬间的满足很快充盈了心脏,但是好像还不够。
为什么?
那个疑问又一次萦绕在影山飞雄圆圆的脑袋里,他想问眼前的森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想回去问一下美羽,可是美羽只会说他还不懂。
到底要懂什么呢?
影山飞雄懂排球场上的一切,但学习上一窍不通。
难道这个问题和学习一样难懂吗?
影山飞雄脑子里一堆问题,全然没有注意到森川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手,直到额头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影山。”
被喊了名字的少年茫然地看向她,森川树理捧住了他的脑袋。
“不要眨眼,不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