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余芷汀小姐的丈夫。”
周烬眉心深深皱起,脑海中登时闪过无数画面。他手指蜷起,问道:“之后呢?沈放还去过哪里?”
“据说沈总那天晚上跟着余小姐走了,这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我们还在调查沈总被带到了哪里。”
“好,尽快,一定不要暴露行踪。就算找不到人,也不要让周岳他们有所察觉。”
“明白。”
周烬转而问起樊让:“樊让呢?他怎么样?”
“樊让他……他没怎么反抗,我和他说让他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他就回家去再也没有出来了。”
“嗯,看住他,等后天所有事情结束再说。”
“是,周总。”
周烬结束通话,揉了揉眉心继续工作。天边透出一些光亮后,周烬换上一套十分干净的西装,他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了一番,片刻后走出家门。
滴、滴、滴。
监护仪器的声音在房间里不停跳动,闭着双眼的林遥月静静地躺着。她的皮肤十分苍白,脸颊比上次周烬来看她的时候又瘪了几分。周烬坐在旁边静静看着林遥月,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也咽不下。
“周总,关于您小姨的情况,我需要如实和您说明一下。她其实一直都不是很配合治疗,我们也劝过她,只是她坚持说自己没事。前天早上,她在洗漱的时候晕过去了。”
“她不让我们通知您,态度比较坚决,所以我们也没有违背她的意愿。”
“她现在很虚弱,大部分时间都会处于昏睡状态。我们给她做了全面检查,周总,可能……您的小姨时间不太多了。”
……
周烬默默坐在床边回想医生对他说的话,忽然,他握着的手动了一下。周烬回过神,握紧林遥月的手,抬眼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她。
林遥月牵动出一个笑容,嘴唇慢慢张合吐出几个字:“小烬……什么时候来的?”
周烬喉咙滚动,安慰林遥月道:“小姨,我刚过来。”
“这两天没见你……怎么感觉你脸色更差了……可要、要好好休息啊。”
周烬勾了下嘴角:“我没事。小姨,倒是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林遥月缓慢地眨眨眼睛,笑容更深了一些。她挪动眼神看向柜子的方向,拍了拍周烬的手。周烬看出林遥月的意思,走到柜子边,拿出里面的一个盒子捧到床边。
“这个……你拿着。是我给你和小放的,我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见不到你们了。”
周烬心脏被揪紧:“小姨……”
林遥月微微摇头:“小烬,还记得小姨说的吗?小姨对不起你……小姨谢谢你,愿意听我的。”
“以后,你和小放一定……一定要互相包容,互相扶持,别吵架。”
“我、我本来还想等你和小放一起来,再交给你们。现在……就先给你吧。”
周烬低下头,攥着林遥月的手更加用力。林遥月也反握住他,语气依旧温柔:“小烬,小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小姨相信你,一定能带小放回来。”
周烬的头更低,所有情绪一瞬间涌上来,一滴泪无声地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周烬咬紧牙关,努力不让声音变调:“小姨,后天我就要出国,去……去找沈放。”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但我一定能带他回来,一定。”
“您等等我们,等我们回来,好吗?”
林遥月发颤的指尖使出所有力气:
“好。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
晚上,周烬早早收拾好一切,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他坐直身体,打开盯了好久的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封信,两张信用卡,几件林遥舒送的首饰,还有一本相册。周烬松开攥得生疼的手,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打开才发现是一份遗嘱。
林遥月把所有的财产分给了周烬和沈放,周烬读完最后一个字,一颗心像是沉进汪洋的海。
他坐了良久,慢慢拿出相册捧在手里。三个人的合照正正当当放在第一页,照片上沈放的笑脸温润漂亮,周烬的手指小心落上去,一下接着一下轻抚。
良久,周烬才继续往下翻相册,一张张照片在他的眼前放映过去的记忆,每一张都带着熟悉的温度,有的烫,有的凉,带着旧日的余温贴在胸膛,迟迟不肯消散。
相册又翻过一页,周川和林遥舒与助理的合影在固定的位置出现,周烬眼神掠过三个人的照片,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忽然盯住了。
周烬定定地看着照片。下一秒,全身的血液一霎那倒流!
周烬手脚冰凉,利落地抽出照片放到眼前,他屏住呼吸,目光越过三个人落在他们身后稍远的地方——那像是一处什么公司的门口,大门外的柱子上正挂着一块牌子。
牌子很小,因为画质又有些模糊。
但上面写着的公司名称,是Gabriel,加百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