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近视并不严重,不戴眼镜的时候,稍微眯一点眼睛就能看清不远处的东西。那张床的中间坐着一个人,不是连希元,而是,而是,
而是徐抒恩。
原来他的嗅觉没有错,崔锡林想,竟然是她本人在那里。
他不是没有这么近地凝视过徐抒恩,最近的一次是几小时之前在楼道,可是那时候她神色冷淡,和他保持着一个明显疏离的距离,一眼也没有看他。
可是现在徐抒恩却在专注地看着他。她大概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眼神有点迷蒙,像是在分辨他的身份,真实得让他不敢呼吸。
那些照片,物品,在崔锡林的脑海中突然变得既苍白又单薄。
他怎么会现在才意识到,那些仅仅只是衍生物的东西,怎么可能比得上徐抒恩本人。
徐抒恩为什么会睡在这里?
……也对。她到连希元这里的次数不算少,否则崔壹宽也不能从这里弄回来那么多徐抒恩的东西。
可是,崔锡林的目光缓缓向左,这是他第一次来连希元的休息室,因此他并不知道连希元的休息室里有两张床,徐抒恩坐在大的那张床上,
旁边的那一张床属于谁不言而喻。
崔锡林意识到,徐抒恩和连希元的关系或许有些过于亲密了。
这种亲密已经超出了主仆,或是养兄妹之间的界限。
他没有见过哪个少爷会让跟班的床比自己的更高更宽,也没有哪对成年的兄妹会无所顾忌地睡在同一间房里。
他知道她在这里吃过东西,刷过牙,还换过衣服,但是他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睡觉。
在崔锡林的想象中,徐抒恩就像危险又聪明的肉食动物一样,除非在被标记成完全属于自己的寓所,才会安然入睡,难道她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信赖连希元吗?
崔锡林的指节在无意识地收紧,连希元那贱人的心思昭然若揭,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喜欢徐抒恩,他那种心机屌,会做出这样的安排不奇怪。
可是徐抒恩呢?
她也默许了吗,还是她没有想那么多,或是连希元强硬要求她答应呢?
崔锡林越想越可能,越想越生气。徐抒恩平时就听连希元的话听得不得了了,一定是贱货连希元硬拉着她睡在这里的。
他不想去想那个徐抒恩认为连希元是她的所有物的可能性。
崔锡林自认为自己对徐抒恩的欲念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他以为自己隔着屏幕舔舐她的脸就能满足的。
可是他看着这两张床,它们挨得真近啊,床品颜色都是搭配好的,相近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