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静在原地。
司机的工作内容很简单,为安汝舟开车,附带保护他的安全。
只是……保护安全那一条,仅限于保护安汝舟不被“下等人”冒犯。
“……你要保护的不是他,而是安家的脸面。”
司机回想起安汝舟父亲那张和安汝舟七成相似的脸,那男人说话时语气几乎等于无情。
“别让他被下等人欺负,如果是同阶级的孩子和汝舟有纠纷,就随她们去,明白吗?”
……太可怕了,所谓的上流社会。
徐抒恩校服上象征着连家的徽章,让司机必须选择对现在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
姜奇来手臂被连推了好几下,却也没有理会司机的搭话。
她站在路灯下,如一座铁塔般沉默。
女孩不接话茬,明显没有聊下去的意思。司机有些悻悻地,只好顺手从口袋中掏出烟,叼在嘴上点燃。
她咬着烟嘴,把烟盒往姜奇来面前递了递。
“来一根?”
姜奇来的目光迟缓地从黄红色包装盒上擦过,她摇摇头:“戒了。”
虽然被拒绝了,但是有话说好过没话。
司机把烟盒放回口袋,烟头上的火星明明灭灭。
“你是特招生吧?——那女孩的跟班?你蛮走运的,至少有人保,虽然我猜你没有报酬。”
司机两根手指捻住细烟的纸皮,目光从姜奇来磨损的袖口移开,感慨道:
“挣钱真不容易呀。”
烟雾袅袅地飘荡到旁边,姜奇来伸手挥散掉脸前的白雾。
姜奇来终于一板一眼地说:“如果戒烟,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姜奇来说话时的口型很标准,健康洁白的牙齿清晰可见。
司机难免联想到自己的牙,抽烟嘛,每年洗牙除垢都要花很多钱。
安家要求她们仪容整洁,会定期发放一笔外形维持补助费。
司机咧嘴笑了,眼尾因此生出许多像鱼鳍一样的皱纹。
这个中年女人拍了拍高大的少女的臂膀:“学生仔,钱不是省出来的,是挣出来的。”
女人的语气带着一种浸淫世俗多年的老练,对姜奇来和善得像她的阿姨或是姑姑。
手上的烟快烧净了,司机忙将嘴凑去,吸了最后一口。
司机对着姜奇来举了举手上的烟截:“那种最贵的烟你尝过吗?听说单一个滤嘴就够买十条这个。哈,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抽上一回。”
姜奇来不再做声。
司机吐出烟圈,有些好奇:
“不过,你的烟是怎么戒的?对你们这个年纪来说,很难吧?”
“……”
姜奇来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然而,手心只接触到运动裤棉质的面料。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小阿尔伯特实验的内容很简单。实验者让9个月大的婴儿阿尔伯特接触白鼠、兔子等中性刺激物。起初,阿尔伯特无恐惧反应。随后,每当白鼠出现时,实验者用铁锤敲击铁棒制造巨响,引发婴儿恐惧。”
“反复配对后,仅白鼠出现即可引起阿尔伯特的恐惧,且恐惧可以泛化至其他毛绒物体,例如兔子、狗面具,还有其它与之相关的东西。”
徐抒恩的声音轻柔,就像幼儿频道的主持人在念童话绘本。
她的手机亮着光,默认闹铃的声音响个不停,镜头向下,被徐抒恩稳稳握持。
“铛铛——嘀——铛——”
【闪光灯在有规律地闪动,屏幕中少男的脸也忽明忽暗。
安汝舟跪立在地上,半边肩膀挨着车座,膝盖微分,水滴顺着长发不断滴沥,在脚边形成又一个小水洼。
他漂亮的眉眼彻底失去了那股飞扬跋扈的神采,表情空白而失神,就连鼻梁上那颗异艳的红痣亦恹恹地萎靡。】
【剩余时长:47分钟】
“小阿尔伯特……唔。”
徐抒恩捏住安汝舟的下巴,将他的表情完整收入取景框中。
徐抒恩微笑着问他:
“那么你呢?小舟。”
安汝舟身上的衣服还在,但还不如不穿。
白衬衫像从水里刚捞出来,扣子全都不知所踪。短裙高高顶起,殷红的嘴唇里塞着一团皱巴巴的布料,勉强可以看出上面卡通可爱的小鸭子的图案。
徐抒恩的另一只手慢慢从安汝舟裙下退出,绝缘手套有点大,但是电击器在她手里抓得很牢固。
“……”
徐抒恩低下头,嘴唇轻轻碰在安汝舟濡湿的脸颊上,温柔的语气犹如爱侣间的呢喃。
“好骚,说起来就起来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