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等,一边开始思考自己需不需要再做一次两分半钟的实验。就在徐抒恩准备入水的时候,她听见车元瑞终于不再用那种刻意又粘牙的声音说话了。
“……你要说话算话,徐抒恩。”
【剩余时长:52分钟】
蓝色视窗左上角的数字在车元瑞说话的同时,立刻变成了52。
徐抒恩扯了扯嘴角,径直挂断了电话。
车元瑞并不知道电话已经挂断,他卧在几个枕头中间,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
半晌,车元瑞倏地坐起身,亢奋的光芒在他眸中闪烁,一记直拳猛地砸向床头柜,拳头触碰的地方,竟然产生了微微的形变。
车元瑞压抑地喘息着,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却感到手心里一片濡湿。
他低头,看见枕头和被子上圆形的红点子,触须样地发散,鼻腔里的血液顺着人中和嘴唇,还在不停地滴落。
他盯着那一片片的血色红点,捂着嘴,却无声地笑了起来。
*
“……那你呢?你什么都不说,对我就算是保护了吗?”
“希元,你冷静一点。”
“那你就告诉我为什么要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啊……”
徐抒恩坐在玄关的软垫上,轻轻踢他一下:
“别闹了。”
“哈……”
他握住徐抒恩的脚腕,让她踩着自己的膝盖,慢慢地给她穿上制服鞋。
连希元抬起头,眸中翻涌着暗色,语调平稳如一潭死水:
“你把他睡了吗?为什么要送给安家礼物?徐抒恩,你是不是喜欢上安汝舟了?”
“……”
不喜欢。但是睡的话……
应该不算吧?
徐抒恩不太确定。
她短暂的沉默让连希元身体发冷,攥住她脚腕的力气不由变大几分。
“那种骚X你也睡,”连希元噙着笑,口腔里涌起一股铁锈味,“不怕得病吗?”
腮边的软肉咬破,他却仿佛毫无感觉。
徐抒恩有些无奈:“希元,别说胡话了,再不走的话会迟到。”
她可不想当连希元的出气筒,他这样胡乱攀咬,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
而且她验过了,安汝舟是处没错。
“胡话,呵……”连希元冷笑着,轻轻把徐抒恩的脚放在地上。
他直起身子,眼圈微微发红。
“恶心!”
庭院大门的道闸升起,灰蓝色的轿车径直开出,留下一长串烟尘。
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随着车子的行进,大门处少女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了一个黑点,再也看不见。
她忍不住小声问道:“少爷,真的不载上抒恩小姐吗?”
司机刚问完就后悔了,车里没有回音,氛围变得愈加压抑。
后座上的连希元恍若未闻,他紧攥着自己亮屏的手机,手背上青筋毕露。
“以后,都不许载她。”令人窒息的沉默终结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窒息。连希元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一片阴霾。
司机忙不迭应下,担忧的目光转向后视镜中。
那里早没有了徐抒恩的身影,只有来往不息的车流。
庭院门口却没有往来的车辆。少女站在原地,毫不在意一骑绝尘的灰蓝色轿车。
她低着头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信息,点击发送。
发完信息后暂且也没事做了,索性闭目养神。
连希元气性真大。徐抒恩想,还幼稚,以为自己一言不发地把她扔下,她就去不成学校了?
几分钟后,另一辆银色的轿车从地库里开出。
司机诚惶诚恐的从驾驶座上下来,低眉敛声的询问少女:
“抱歉,抒恩小姐,您久等了吧?请乘这一辆车。”
司机也不清楚,为什么从来都同乘一辆车的两人今天分开了。
连希元打电话下令的语气又冷又沉,磨着牙:
“去庭院口,送徐抒恩上学。”
徐抒恩的眼眸轻轻瞥过眼前的这辆轿车,对司机道:“没关系,我不用。”
司机听见,额间的汗滴缓缓滴落。
她心里叫苦不迭,少爷和小姐吵架,难做的却是她们这些底下人。
司机以为徐抒恩不上车是在和连希元赌气。昨天徐抒恩一进玻璃房,连希元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发火,打砸了不少东西。
本以为今天就好了,没成想连希元竟然还没消气,有生以来第一次撇下徐抒恩,自己一个人去上课。
连家别墅离学校很有一段距离。如果不乘车,徐抒恩可能赶不上第一节课。
如果徐抒恩上课迟到,连希元说不定会直接把她解雇。
司机张口还想劝,却忽然听见一阵机车的轰鸣声。
倏地一阵烟尘扬起,黑色机车行至她们面前停下,驾驶者单腿撑地,摘下了头盔,巧克力皮肤的少男对着司机露出一个肆意狷狂的笑。
车元瑞:“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