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徐抒恩在教室里,申廷灿根本不想去上课。
他本来也不靠文化升学,留在教室里听那些天书一样的课程,只是为了和她多呆一会儿。
帖子,还有徐抒恩的冷淡让申廷灿忍不住回想那天晚上。
她明明可以推开,却没有。他应该知道徐抒恩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的,可是还是控制不住幻想,万一呢,万一有那么一瞬间,徐抒恩对他……
不行。
别再妄想了。申廷灿猛地甩甩头,把脑中的想法驱散。
拳套被甩在地上,往洗手间方向的步履匆匆。
沙袋在重击下发出闷钝的声音,连带着沙粒摩擦的细响。
世璘高高兴兴地说了一会儿话,偏过头想看看倾听者的反应。
然而身旁的人显然心不在焉,一副魂游天际的模样。
“真是的!奇来,”她气鼓鼓地,“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廷灿哥这样,你也这样,今天难道不宜对话吗……”
姜奇来回过神,有些无措地:“老大,我……”
姜奇来的笨拙让世璘的气消掉了,她轻轻捶了一下高个子女孩的肩膀:
“好啦……我不是朝你发火。大家这几天都怪怪的,那群蓝血贵族也总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蓝血贵族,是特招生们对财阀后代略带恶意的称呼。
姜奇来眼皮一跳:
“……听不懂的话?”
“是啦,无非就是说什么传言啊,帖子啊之类的。”
“真是,我都跟她们说了一百遍了!我们没有那么多闲工夫玩啦!我们是要靠专长免学费的耶!”
“……”
世璘愤愤然地抱怨着,浑然不察身边的姜奇来似乎又开始走神了。
“真不想回去教室,要是升学考试不用看生活记录簿就好了!”
“奇来,”世璘忽然眼睛闪亮亮地靠近,小声道,“这周末一起去盘山道怎么样?那台摩托车安汝舟没有要回去。”
姜奇来点头。
世璘知道自己肯定会被会答应,因为姜奇来从没有拒绝过她。
世璘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我从没有开过那么贵的摩托车耶?引擎的声音都很特别,奇来,周末你一定要竖起耳朵来听。”
姜奇来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幅度也不重:“我听老大的。”
她知道世璘喜欢摩托车,不,应该说,世璘喜欢一切看上去威风凛凛的东西,而摩托车恰好很酷。
世璘家庭条件并不好,连手机用的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款。
她应该是真的喜欢那台车,舍不得,不然早就转卖变现了。
世璘说完,又开始认认真真地练拳,她眼睛盯着沙袋,没注意到姜奇来悄悄走开了。
擂台的边上人声喧闹繁杂,姜奇来按下了拨号键。
“……喂。”
姜奇来一只手握住手机,目光落到擂台中央,两个扭打得难舍难分的特招生身上。
“是我。”
……
男洗手间里人不多,所以还算安静,偶尔有说笑的声音。
高个子的少男站在洗手池前,低头打开水龙头,冲掉手上的泡沫。
身后“哗啦”一声猛响,少男本能地往侧边一避。
突然泼来的一桶水倾洒在了他面前的镜子上,淅淅沥沥地流下。
他手上残留着未冲净的泡沫,衣服也不可避免地,被水珠溅湿了一小片。
镜子里倒映出罪魁祸首们嘻笑的表情。
中间的男生身材瘦削矮小,手上拿着一个空桶,还在哒哒地滴水。
他用力将桶往前掷去,却被躲开。塑料桶从洗手台上骨碌碌地滚落,掉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
没能扔中。男生抱臂,向身边的同伴装模作样地抱怨:
“X的,肥公学长真会躲耶?”
他说完,身边的同伴们配合地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又刺耳。
肥公。
申廷灿的耳朵清晰地捕捉到关键词,衬衫的肩膀处湿了一片,还隐隐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他看向来者不善的男生们,发现他们的胸章图样是一年级的。
又来了。
他对这种突袭的恶意已经麻木了。
自从那篇帖子消失之后,申廷灿就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被人针对。
好端端走在路上会有颜料盒飞到脸上;专用训练手套里被人放了刀片;去洗手间时,头顶上会时不时倒下一桶脏水。
向他泼水的一年级男生脸上没有丝毫对于前辈的尊重。
男生满不在乎地用手指搔着脸,手腕上钻面的腕表显然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