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烟味,在她面前抽烟的家伙都要遭殃。
……徐抒恩除外,看到徐抒恩那表情,她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
郑蕙伊的手指在腿上磨蹭一下。
她坐在徐抒恩左边,那个叫世璘的一年级老大坐在徐抒恩右边,怎么看怎么碍眼。
世璘的头发湿哒哒的,徐抒恩让人拿来一条毛巾,在那里给世璘擦头发。
世璘傻乎乎地梗着脖子,像个石头人,一动不动。
其他人坐在别的位置上,听不清这里的谈话内容。
她们看着世璘羡慕得要命,徐抒恩帮忙擦头发诶……弄得她们有点懊悔没打湿头发了。
“我不知道你认识她,”郑蕙伊说道,“也不知道她是你关照的后辈。”
徐抒恩拿着柔软的毛巾,世璘的的头发冰凉凉,几根几根黏在一起,偶尔触及她的手背。
“她们都是乖孩子哦。”
徐抒恩垂眸,正对上世璘眨巴的眼睛,世璘和她对上视线,脸立刻红起来。
“我很喜欢她们。”徐抒恩说道。
郑蕙伊却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她们?”
“一年级的特招生们……啊,准确来讲应该是格斗特待生,”徐抒恩道,“都是可爱的孩子们,也帮过我的忙。”
于是徐抒恩把那天的事情和郑蕙伊说了一遍。
有关安汝舟的部分,郑蕙伊听得咬牙切齿。
她低骂一声:“狗X子……”
徐抒恩反过来安慰她:“我没事哦?蕙伊,不用太担心我。”
“……没有想关心你的意思……算了,”
郑蕙伊还在嘴硬,然而她转念一想,
“虽然如此,那群家伙造谣也是事实……”
郑蕙伊的底气又足起来。
“申廷灿和她们,都不无辜。”
如果不是她们大肆宣扬,又怎么会弄得人尽皆知?
即使有人悔过,她也最多在特招生退学之后,给一笔补偿。
世璘闻言面露焦急,睁大眼睛,求助似的望向徐抒恩。
徐抒恩动作不变,只是在郑蕙伊看不到的地方,向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世璘焦躁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其实……”
徐抒恩把手里的毛巾放下,回转身体,脸上隐隐露出一点纠结,语犹未尽的样子。
她半天没有下文,郑蕙伊着急了。
“其实什么?”她很少见到徐抒恩脸上这么复杂纠结的表情。
徐抒恩摇头,手指把腕上的银链拨正。
“……算了。”
银链反出块状的光点,晃得郑蕙伊心烦。
徐抒恩今天怎么戴了首饰?
这个想法就像流星一样,在郑蕙伊的脑中一闪而过,很快连尾巴也摸不到。
“其实什么?”郑蕙伊追问,尽可能压抑住了不爽的语气。
她的话音刚落,门开了。
一室的少女少男们,目光齐齐投向了兀然打开的门。
少男肩宽腰细,丝质衬衫剪裁合体,一看便知道其价值昂贵。
他身材颀长,圆眼薄唇,表情却胆怯而羞耻,还透出隐隐的惶恐。
他的惶恐或许来源于颈上的链条。
不是项链,而是项圈。
粗大的链条做成环节的形状,正前方有一个搭扣,长长的牵引链垂至胸口中间。
任谁看都知道那东西不是给人戴的,而是给动物,给狗,给烈性犬使用的宠物链条。
投向他的目光有的惊讶,有的好奇,有的厌恶,但无一例外地赤裸而肆意。
少男的身体开始不节律地发抖,目光流转到中央的沙发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快步走向徐抒恩。
他缓缓蹲下身子,膝盖颤抖着,无限接近于地面,却最终没有跪下来,以一个半蹲不跪的姿势,僵在徐抒恩面前。
郑蕙伊不明就里,直到她听见世璘不可置信的声音:
“廷灿哥……?”
郑蕙伊目光一滞。
徐抒恩抬起手,右手上的腕圈被摘下,握在掌心。
被一起摘下来的戒指“咔哒”地,卡进了牵引链的搭扣里。
她握住那个腕圈,狠狠一拉。
腕圈连接着戒指,戒指连接着搭扣,而搭扣连接着少男脖子上的项圈。
徐抒恩猛地一拽,他原本还能维持着的蹲姿,马上分崩离析。
他狼狈地跪仆在徐抒恩的脚边,脖子上是红白间隔的勒痕。
申廷灿的大脑逐渐缺氧,呼吸变得艰难,喉咙被卡得难受至极。
他紧咬着牙齿,知道自己必须遏制住伸手扯烂项圈的冲动。
徐抒恩告诉他了,一旦这条链子断掉,连她都救不了他。
徐抒恩是在帮他。
……吗?
缺氧让眼前徐抒恩的面孔变得扭曲,古怪,更重要的是,会让原本清明的意志变得模糊迷离。
在意识游离的边缘,难以进行思考的大脑会下意识地执行听见的一切指令。
“……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