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蕙伊对赛事兴趣不大，看了看手上的签名卡纸，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徐抒恩。

“我不知道她是你朋友。”语气微妙。

徐抒恩噙着笑：“是国中的同学。蕙伊，我认识她要比认识你更晚哦。”

“……谁在意那个啊。”郑蕙伊别开脸，但眉头舒展了，几不可察地翘起唇角。

和她们坐在一起的金世璘语无伦次地喃喃道：“抒恩前辈居然和ON是朋友……？”

她抱紧了胸前的硬卡纸，声音更加难以置信：“而且我还拿到了ON的签名？？”

ON是金世璘最喜欢的车手。

ON是知名的青少年车手，和她们的年纪相近，并不就读于赭兰，却也是不折不扣的财阀后代。

其个性极其高傲，比赛中经常嘲讽对手，私底下还骂过队友和粉丝，但这些都不防碍她受人追捧。

“ON！”就是ON本人的产业，以ON命名，也是ON唯一代言的品牌，就算是基础款也常常供不应求，被炒出翻好几倍的价格。

只是周边都如此，更遑论是她的签名。

“嗯……”徐抒恩不置可否，轻轻摸着金世璘的脑袋。

“开心吗？”她的语气温柔得好像金世璘的姐姐。

“开心！”金世璘用力点头，“非常非常开心！”

徐抒恩托着下巴，状似无意地说道：“这样就不用再羡慕别人的手套了吧？”

“欸？……”金世璘一愣，随即是赧然。

“前辈看到了啊……”

她偷偷跑回去捡起李每莱扔掉的手套，原来徐抒恩知道。

那时候满脑子想到的是“ON！”的手套被这样粗暴地对待，是在太让人心痛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手套捡回来清洗了。

……后悔，要是被人看到，多给抒恩前辈丢人啊！

心烦意乱的她把洗干净的手套胡乱塞给了保洁大叔。

送完之后，反而更加后悔，她都已经洗干净了耶！

原来抒恩前辈知道……金世璘不敢看徐抒恩的眼睛：“前辈，对不起。”

“谢谢，前辈对我太好了，我……”

徐抒恩打断她：“世璘，不要说对不起。”

你已经付出过超额的代价。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徐抒恩注视着世璘。

“我们是朋友吧？世璘是我的朋友，ON也是我的朋友，”徐抒恩的话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我只是介绍我的朋友们认识，世璘，你不要觉得负担。”

“欸？！我是前辈的朋友……”这种话徐抒恩以前说过类似的，可是金世璘再次听见还是会脸红。

还没等金世璘消化掉这份心神荡漾，忽然，手被握住。

“是朋友哦。”金世璘忽然感觉到，徐抒恩的声音扩大了许多。

少女冷然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

“世璘是我认可的朋友。”

“……”

鼎沸的人声忽然安静，沉浸在兴奋中的少女少男们后知后觉。

冷下来数道的目光，直直射向金世璘。

没有人说话。

刚才ON带来的激动仿佛是幻觉，她们并没有被这兴奋冲昏头脑。

掉漆的手机，粗糙的发丝，还有毫无优雅可言的举止。

是特招生，是平民，是一个可以看在徐抒恩的面子上假装看不见，但绝不可能被接纳的角色。

上一次来过盘山道的少女们保持缄默。而其他的，极端喜爱徐抒恩，以及对徐抒恩有微妙不满的少女少男，各怀心思地出声。

“啊……就算小恩这么说……”其中一个少女慊弃地看了一眼金世璘的杂牌运动鞋。

“为什么ON的朋友要和特招生一起玩啊……”

少男很不理解。

“我说，ON的朋友，虽然签名的事我很感激，但是让特招生加入我们也太超过了吧？”

这句话立即引来共鸣，人群中的李每莱本就对金世璘不满，见她被围攻，自然乐见其成。

李每莱爱不释手地拿着有签名的卡纸，一边附和。

“就是啊！”李每莱有点忮忌地看向金世璘的座位，提高音调，“让特招生和蕙伊姐，还有抒恩坐在一起怎么可以！”

“你说是吧，多……嗯？”

她回头，才发现身边的郑多映不知何时消失了。

奇怪……去洗手间了吗？李每莱没再多想。

“就是啊，小恩！这家伙之前还造谣……”少女的声音愤愤不平。

金世璘的手指微微蜷起，垂下眼帘，掩去一闪而过的阴郁。

……真是讨厌，真是一群傻瓜。

如果她在那种家庭长大，一定也会变成那样吧？果然，没有回去是对的。

金世璘无可避免地扎进情绪漩涡，似乎有黑暗将她侵蚀。

“世璘？”

少女的声音如同裂隙里的光芒，金世璘被那明亮惊醒，忽然回过神来。

徐抒恩微微后仰，散漫地靠着沙发，声音不算高：

“我说……”

刚才还吵闹的众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这是属于徐抒恩的魔力，是她开口就会成为中心，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你们觉得，我在征求意见？”

金世璘听见徐抒恩漫不经心的声音：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从我承认她开始，她就不再是你们可以随意对待的对象……就算不愿意，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随意地对待她。”

徐抒恩的目光冰冷而不可忤逆，刚才还大声说着金世璘不配的少年们，无人敢与之对视。

徐抒恩的手搭在金世璘的肩上，强势，无法忽略。

“做不到的人，没有资格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