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回我那儿,听听看……到底怎么回事。”沐一晨心疼地揉了揉妹妹的头顶,帮她把盒子收好。
“我这儿……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尹风流这会儿可谓老泪纵横,自问自己三十年除了掏鸟蛋,真没干过啥坏事。
“你可能需要联系一下一个月前那几位顾客。”
林弱弱指了指沐一晨拎着的小箱子,“这只脏东西……说的话是真是假,现在谁也说不准。只能把当时玩游戏的人都找来,再查查是不是真有这么一桩‘冤案’。”
这时,李警官肩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李…李哥!外面来了好些人,你们什么情况?”——
“什么好些人?”
——“你们还是出来看看吧,整个市局的民警和刑警差不多都来了……”——
众人快步走到剧院门口,林弱弱和反应过来的易简都顿住了脚步。
“师姐……你是不是……把归魂咒,念反了?”林弱弱看着剧院外被警察拦住、面容依稀有些熟悉的百来号人也怔愣了半晌。
有人穿着睡衣,有人围着浴巾,甚至还有个大哥只穿了条大裤衩……她悄声问道,“你不会是……让他们自己来领魂魄吧?”
“嘶……”易简仔细回忆着自己的法咒,“没错啊……真没错。”
林弱弱把她拉到一边:“那符箓呢?门内门外,正反画对了?”
易简恍然大悟:“哦!对哦!我画在舞台大门外侧了,那是两面……镜子……”
妥了。
“那你快念安神咒!让这伙人回去!”
“好好好!”
—— ——
安和市特殊案件科的独栋办公楼,这会儿灯火通明。
易简带着林弱弱躲在里间,悄咪咪地吃着汉堡,不时瞄向外头忙碌的众人。
“这走了一拨又来一拨,你哥他们也真够辛苦的。”
“师父要是知道,你画反了符箓…”林弱弱满足的喝了一大口冰可乐,“不过我会帮你保密~哥哥会不会帮你保密,我就不知道了~~~”
“你就带她吃这个?”沐一晨直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新手机,顺手抽走林弱弱手里的冰可乐,把手机递过去,“新的,先用着。”
“谢谢哥!”林弱弱笑眯眯的接过手机:“问出来了么?”
“和你听到的,正好相反。”沐一晨将一份复印的笔录按在桌上。
林弱弱和易简滑动椅子凑了过去。
“这只鬼,是李老师…”林弱弱看着上面十人的供词。
“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沐一晨倒了两杯温水,顺手把她们吃剩的汉堡薯条一股脑扫进垃圾桶,“他利用自己旦角的身份和教学便利,猥亵了多名培训班里的女孩子和……男生。”
易简举起那张纸,眉心越皱越紧:“那个叫于珉瑶的女孩,是第一个激烈反抗的。她联合了另外九名受害者,想去举报李老师,又怕遭到报复……就带着同学扮成戏中冤死的柳金蝉,在李老师独自练功时装鬼吓他,想套出点证据。”
“结果李老师被吓晕过去。等他醒来,她们十人正在玩碟仙,继续装鬼吓他……谁知,李老师在碟仙选了‘死’字之后,突然抓起那个圆盘……发疯似的猛砸自己喉管……死了。”
林弱弱从背包里掏出糖盒子,上下用力摇晃了好几下,又放了回去:“然后呢?”
“警方接到报案,也去了现场。当时的监控设备,没现在这么好。”
沐一晨接着说,“尸检、监控、在场所有人的证词,都指向李老师是突然精神错乱,自杀身亡。那十名同学,因为后来提供了李老师猥亵她们的证据,加上都是未成年人,赔偿之后,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哥……那个装碟仙的箱子呢?”林弱弱忽然有些紧张地凑到他身前,上下打量,“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易简也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张护身符,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戴着三天去去煞气。或者去你妈妈那儿多转几圈也行,她那阴气重,以毒攻毒。”
“那箱子…真有问题?”沐一晨见两人这般郑重,心里也有些没底,“碟仙,不都是假的吗?你们这么看我干嘛。”
“它倒是说过…想拉我做替身。”
林弱弱回忆道,“那就是…原本的碟仙,拉了李老师做替身。这几个同学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又玩了一次,把李老师的怨气放了出来。但……李老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替身,就困住生灵,想吸引更多人过来……”
易简点了点头:“看来,当年那群可怜的同学,可能被哪位‘高人’指点过……”
“不是……真有碟仙这东西?”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易简拍了拍他肩膀,“既然都有特殊案件科了,怎么就不能有碟仙呢?”
—— ——
林弱弱后来见到了那位叫于珉瑶的小姐姐。她许是从某个演出场合匆匆赶来,身上还穿着色彩斑斓的苗疆服饰,整个人透着一种神秘而疏离的气息……
沐一晨没让林弱弱与那几位当事人多待,送她上了父亲来接的车,自己则拿着铁盒子和易简留在警局善后。
—— ——
夜里下起了大雨,窗外的茉莉花被风雨打得落了一地。
林弱弱看着刚回国,就赶来陪自己的闺蜜宋明玉笑了笑。
起身去床边给她盖了盖被子,又走到画架前面,落下自己笔名的最后一笔。
画布上,是十一道身影模糊、身着白衣的花旦,围坐在一只莹润白玉盘的边缘……
《碟中鬼仙 ·探阴山》
鬼仙寻路,遇怨念柳金蝉,断案锁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