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画那幅画时,她心里就隐约猜到,或许那只叫溜溜球的小猫已经去了喵星……只是她与宋明昭并不算熟稔,不便多问。
——“哎,要是知道,她找你画的是…是那只猫…打死我不会让你接的。我发你地址…”——
“嗯嗯。”
林弱弱换了身衣服,穿戴好后去找了师父。
“这不是因你而起的孽缘。”洪金亮边说边将一张叠好的护身符装进红包,递给她,“又不是在道院画的结缘画,通常不会牵扯太深的因果……除非。”
“除非那只猫的魂魄始终未散,见到了那幅画……依附上去,成了画中灵。”易简接过话头,眉心快拧成了疙瘩,“还好不是在这儿画的,你家那儿的磁场也不易滋生画灵,最多就是残留的猫咪阴气,影响了画主自身的气场。”
“她当日寻来道院时,怀里倒是抱着个小骨灰盒。”洪金亮并未太过忧心,这点程度的干扰对弱弱而言,睡一觉便能化解。
只是这世间的因果牵连,有时不止于异物,还有人与人之间的羁绊。
“我陪你去。”易简拿过师父刚擦拭完毕的铜钱短剑,不甚客气地插进上衣内侧口袋,“管它是什么,设法化了便是。”
—— ——
安和市中心医院。
林弱弱和易简刚靠近最里间那个单人病房,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用死来威胁谁?”一个青年男人。
“为了个畜生!装了十二年聋哑!你对得起谁?!”一个中年男性的斥责。
“我们生你养你!还养出错了?!”一个中年女性的哭腔。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出国有什么用!学了什么?!就学会怎么气父母!”一个年迈老太太的怒骂。
“一个畜生!还比不上父母的养育之恩?!看看你!男不男女不女!毕业了也不进公司帮忙!搞什么二次元?!”
“出去。”这是宋明玉的声音,“你们能出去么?要么我喊保安?还是报警?”
“明玉丫头!可别和她学!”
“出——去——!!!!”
林弱弱听着宋明玉那近乎破音的怒吼,眼底满是心疼。
明玉很少发这么大的火……
易简拉了她一把,避开猛然开门冲出来的四人。
待那几人走远,她们才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宋明玉原本刚坐下,一听有人进来,还以为是那四个大傻子又回来了,整个人身上戾气暴涨,抓着包包就要扔!
却在看清来人是她们两个时,硬生生收住了动作。
“弱弱……”宋明玉撇撇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林弱弱快步上前,将人轻轻抱住,低声安抚:“不气不气,我来了。”
“太欺负人了……人都这样了,刚醒!就在这儿说风凉话……呜呜呜,怪不得被清出宋家体系,什么垃圾亲戚啊……呜呜呜……”宋明玉趴在林弱弱肩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要让我爸……断了、断了他们的生活费……呜呜呜呜……”
易简站在门边,感受着口袋里嗡嗡响个不停的铜钱短剑,默默又退了一步。还真有不干净的东西在这儿,不知道师妹看见了没。
林弱弱一开始还在安慰宋明玉,这会儿则是两人抱在一起哭…
床上的宋明昭费力的摇了摇手边的铃铛,努力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看向两个哭得眼圈通红的女孩子,无声地用口型说道:我没事……
宋明玉的眼泪倒是渐渐收住了,林弱弱估计还得缓一会儿……
她被扶坐在沙发上,哭的都有些顺不过来气…眼睛一会儿看看床上红了眼眶的宋明昭,一会儿看看缩在窗帘后面的那只圆溜溜小猫咪的虚影。
宋明玉看了眼阴沉着脸的易简,突然明白了什么。她一把将林弱弱搂进怀里,警惕地扫视着整个病房。
“弱弱乖,我在呢…弱弱不怕,弱弱乖哦~乖宝宝,我在呢…不哭了不哭了…”说着说着,宋明玉和床上的表姐对视了一眼…本来收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呜呜呜呜……
易简叹了口气,单手按住愈发“躁动”的铜钱剑,朝病房里走了几步。
这一屋子不太好的气息,让她不由的摆了摆手。
可惜了,她看不到,只能感知到气场乱的和一锅粥一样…
加上这此起彼伏的哭声…嗷,还一个只是默默流泪。
这屋子的磁场,还真是让人不适。
“都别哭了……”
易简掏了掏耳朵,走到林弱弱身边,从她随身的包里摸出那个师父给的红包,塞进宋明昭未受伤的那只手中,有意无意地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腕,“你啊,多少受了些阴晦之气的影响,心绪不宁,情绪低落……一时想不开,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事,倒也不难理解。”
林弱弱努力克制住泪失禁的反应,擦了擦宋明玉脸上的泪,朝她微微点头:“我……我没事了……缓、缓过来了……”
宋明玉心疼的捏了捏她脸,也只是点头回应。
“弱弱。”易简指了指自己口袋里快要‘飞起来’的铜钱剑,耸耸肩,“你来?我来?”
林弱弱下意识看向窗帘底下那团圆鼓鼓的影子,摇了摇头:“师姐……你能不能先在外面等我一下?”有些心结,积压久了……恐怕真要化成怨了。
还是解开比较好。
“行。需要动手就喊我。”易简说完,利落地转身出了病房。
“明玉…能和我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林弱弱和宋明玉一同起身,走到病床前,看着神色稍缓的宋明昭,“表姐,我们是想帮你……也想帮帮溜溜球。”
宋明昭眸色一暗,无声点头,默认了让明玉代为表述。
“刚才出去的是表姐的父母、奶奶,还有她弟弟……”宋明玉苦笑了声,“表姐的爸爸……是入赘到我们宋家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