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一粒米。”林弱弱上前一步，轻轻握了握她伸出的手。
“您好，我是鬼不语。”任未眠没有握手，只是礼貌地侧身，示意她和林弱弱坐在一侧。
“没想到……还能和两位老师面基……”醉梦也随和地脱下外套，摘下帽子口罩，脸颊上泛着两团浅红，“一粒米老师怎么会……画我这种小糊咖的作品。”
“是这样的。”任未眠见林弱弱不知如何起头，便接过话，“上周五，你是不是也在安大南区的A栋图书馆？”
醉梦点了点头，想起那天，情绪并不愉快：“我去图书馆码字……手写稿掉了，被同学捡到……不小心掉了马甲。没想到她是芈云墨的铁粉，就……争论了几句。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后来……书架突然倒了，趁乱，我也正好脱身。”
“我们当时也在。”林弱弱倒了杯红茶递过去，“醉梦老师……我没看过您的书，但是……我见过芈云墨了。”
醉梦轻轻放下茶盏，疑惑地看向她：“什么意思？”
“说起来……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任未眠将手机里宋明玉用“小手段”弄到的图书馆视频推到她面前，指了指那个倒塌的书架，“你书里的男主……你笔下的人物芈云墨，当时就藏在这个书架上。他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结局，生了执念，又吸收了许多读者的怨念，成了书灵……”
“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还有事，就不陪两位老师了。”醉梦一脸莫名其妙，直接起身，拿起外套就要走。
“相爱的两人，若能同赴死，不也是长相厮守吗。”
林弱弱拦住想继续解释的任未眠，说出了芈云墨曾说过的话，“他是你创造出来的人物。如果你没有在设定中给过他这样的思维，他绝不会说出这句话……”
醉梦按在门把上的手，顿住了。
良久，她才转过身，重新打量眼前这两个看起来不像坏人的……人类。
“不论他是否生出了自我意识，他的思想根基，终究源于你赋予他的人设。”任未眠起身，向前走了两步，亮出自己的微博主页，“我们不是骗子，也没必要冒着被挂、被黑的风险来骗你什么。”
“这句话……”醉梦转身看向林弱弱，“我只在……初版手稿的人物小传里写过。而且，从没对外发布过。”
“他想知道自己的结局。”林弱弱单手示意她重新入座，“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醉梦迟疑了片刻，又瞥了眼任未眠微博的认证标识，终于坐了下来。
两人也将周五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她说了一遍。
包括芈云墨所有的困惑和执念……
—— ——
“一开始……并不是这个结局。”
醉梦轻抚着茶杯边缘，笑容有些勉强，“本来就是反套路的系统文，想着……反转之后，给主要角色各自一个圆满。但那段日子，被几个读者‘指点’得……我对芈云墨和秦洹都有些应激了。他们说我‘不爱自己笔下的角色’，凭什么让男二一直戴着面具苟活……”
“书评区、留言里，也有很多人觉得芈云墨被攻略得太顺利，缺少人物高光，只是因为苏浅浅的系统转移了男二的气运给他……”
“我想了想……就把原本男二坠崖的结局，改成了大反转，让男主被逆转气运，坠落山崖。”醉梦虽然仍有些将信将疑，但能和两位在各自领域都有份量的“大神”聊聊创作中的苦恼，她觉得……也挺好。
“其实……解决这件听起来很离奇的事，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实质影响。”林弱弱打开手机，易简发来的图片上，画堂里那幅芈云墨暂居的画作，仿佛蒙了一层灰，画面模糊不清。
师姐说，最多还有七小时，七星灯就要灭了。
芈云墨毕竟附过任未眠的身，若夙愿未了，就会化作一股幽怨之气，长久困在任未眠体内，至少得花上半年才能彻底驱散。
至于这半年，任未眠会发生什么…
肯定比林弱弱惨就对了。
而且，既然他能成灵一次，就能成灵第二次。
到那时，他们未必还能像这次一样“巧合”地遇上。
“老师……我想解决。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醉梦看着屏幕上的画，心底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楚。
哪个作者不想给自己笔下的人物一个圆满的人生？只是以她当时的笔力和心境，也已尽力了。
“有两种方式。”林弱弱给师姐回了两句话，又抬头看向醉梦，“一是将那幅画和你的书一起烧了，让他永远困在自己原本的世界里，轮回往复。”
“第二种呢…”醉梦摇了摇头，“他想知道的，我想告诉他。”
“第二种，你把最初的人物小传和故事结局的手稿打印一份，连带着那幅画，找个山顶，用火盆焚化。”林弱弱与任未眠对视一眼，轻轻弯了弯唇角。
她也在赌，赌云间醉梦并非不爱自己角色的作者。
“好。”醉梦起身，向两人分别躬身，“我知道两位老师本可以当作不知情的。所以……真的很感谢你们。就是……被两位灵异领域的大神找来说这种事……咳，确实一下子很难消化。”
“我明白。换作是我……我也不会信。”任未眠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那…我回去整理东西…”醉梦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林弱弱，“老师…您能陪我一起么？”
“当然！”林弱弱也起身，友好地握住她的手，“只有七个小时的话，估计只能去小青崖了。我们兵分两路，我回去取画，你回去取稿子？”
“好。”醉梦又道了谢，临别前特意强调，自己一定会准时赶到。
—— ——
“我就说吃不完……”林弱弱看了眼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茶点，有些苦恼，“打包吧！路上吃。”
“好。”任未眠只是笑了笑，默默记下她动过筷子的那几样。
两人并不着急，易简已经取了画正在赶来的路上。
稍后一起开车去小青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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