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弱弱奶声奶气地低吼警告:“敢飘上来!我就用手扇死你们……”
那阵雾气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在贴近她面门的瞬间停了下来。
身后有人小跑过来。
林弱弱还在维持着和井水中那个“自己”对视的姿势。
任未眠挥着手中的符纸冲上前,一把将她向后拽离井边。
易简则是快速合上青石板。
林弱弱低眸看了看他紧攥着自己的手,已经出了汗,还不自知地微微颤抖:“你还好么?”
任未眠心脏都快要跳出来,话里带着担忧和后怕:“多危险!?”
“啊?”林弱弱有些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被师姐一屁股坐实的古井,“危险……吗?”
“林弱弱……你整个人都快探进去了!”任未眠下意识将她往身后又带了带,转身面对她,眼底是未散的惊惶,“你要是掉下去……我怎么办?”
“我就……推开了一小道缝儿,怎么可能掉进去。”林弱弱察觉到他异常的情绪波动,趁易简扑过来的瞬间,掰开任未眠紧握的手指,夺过那张被捏得皱巴巴、几乎被手汗浸湿得模糊了的符纸。
在符纸离手的同一刻,萦绕在任未眠周身那股异常的哀怨之气,霎时消散。
“师妹……”易简暗道不好,却不敢上前硬抢,只得咧开嘴,笑得一脸“真诚”,“你发现什么了?”
林弱弱垂眸,盯着手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替身符纸,静默半晌,才低声开口:“沈家的规矩是真的。‘倒影非己’……这井水能引动夜间的污秽之气,或许能吸收并映射人的负面情绪……困住那些‘意念’。”
她说着抬头看向身前这两位自己很是亲近的人,勾起一个浅笑,“甚至……会放大人心的恐惧,诱发异常举动,或者……强化某种情绪。”
“咳咳……”易简一把拉住想要开口的任未眠,上前揽住林弱弱的肩,将人轻轻往院外推,“很晚了……咱们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再去会会沈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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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未眠洗漱好,就去弱弱她们房门前门廊等着,过了半个多小时,易简才披着外套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
“她……”任未眠欲言又止。
“回来以后,一句话也没说。”易简的神色倒不似他那般紧绷,甚至带了点看戏的意味,“我师妹,出了名的难哄,你有点心理准备……”
任未眠戳戳手,有些急躁:“师姐,我不能失去她。”
易简有些嫌弃的撇撇嘴:“不至于那么严重……哎呀,你出发点是好的。真有事你就推给师父呗~”
“师姐……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任未眠被她过于轻松的态度弄得清醒了几分,压低声音,“我记得,可是您拉着我,说弱弱有危险……还特意让我把护身符里这张转运替身符捏在手里的……那您在古井边上?都是演技?”
易简眯了眯眼睛,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笑的狡黠:“哎呀,被你发现了。”
“师姐……”任未眠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说好了…这事…不给她知道。”
“你呀……”易简抬手虚掐了两下,收了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会感谢我今天的‘故意’。”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回了房间。
任未眠脑子里只剩“难哄”两个字,本就睡得晚,这下更是辗转难眠,四舍五入等于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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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易简带着□□的人仔细勘察了老宅的布局。
任未眠则是拿着镇志和沈家族记,翻找了一些有用的记录。
林弱弱只是坐在主厅喝茶,不闻不问。
等两人忙好回来,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这边凉……下午,我们就能回去了。”任未眠从包包里拿出还算温热的草莓牛乳,塞进她手里,俯身半蹲在她身前,“弱弱……我可以解释。”
“先解决正事吧。”林弱弱抽出自己的双手,顺势将那瓶草莓牛乳搁在桌子上。
任未眠只好将整理好的记录,连同易简那边的勘察结果,一并递给早已等候在上首的沈伯。
“说实话吧。不然……”易简挑眉,大剌剌地坐到上首另一侧的主位上。
她换了便装,少了正气,反倒透出几分不羁的痞气,“我出场费可不便宜。屁大点事儿,框我来,请神容易送神……可比登天还难。”
“哎……”沈博文长叹一声,肩膀垮了下来,“原以为……你们会被夜里的异象吓退……不愧是洪大师的高徒。”
“呦呦呦~还认识我师父呢~”易简用手敲着杯沿,并不想继续听他套近乎,“您家后院那口井,少说也得折了七八条命进去吧?那也不是什么简单的青石压板…聚阴阵困灵石硬磨出来的。”
“沈家祖上……确实因这宅子、田产,闹出过人命。这井本就打在青石镇地下河的阴眼上,老宅积怨已久,那聚阴困灵的石板,又引动着地下污秽之气,日复一日,往复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