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对渡月尊者有几分好感。

我没法扮演好这个角色。

很快，严晔善后回来了。

“三天就结束了。”他把东西一件件从储物袋里拿出来，“这是她的衣裙、饰物、书册，这是留影球，这是用来开启她洞府的灵符……”

“她的法器呢？”我看了一圈。

严晔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眼神阴暗：“跟她的尸身一起毁了，我与她交过手，她的法器上面留有线索。”

“我没法器怎么假扮她？”

“你不需要法器，渡月尊者会保护你的。”

我觉得严晔疯了。

“渡月尊者一眼就能看出我不是星姑！我这三天要躲着他！”

“这怎么可能？他三天后就飞升了，你肯定要陪在他身边，你是他的道侣啊！”

“我不是他的道侣！！”

严晔连忙在房间里布下禁制，我的怒吼声都被墙壁吸收了。

“闭嘴。”严晔捂住我的口鼻。

他身上有淡淡的熏香，很女人的味道。我觉得是从星姑身上沾来的。

他到底为什么会误杀星姑？

我还没问这件事呢。

严晔见我安静下来，就松开手：“去换上她的衣裙、饰物，我带你去她的洞府。”

“不行，我一大早要参加分配仪式。你不用去吗？你是驯兽部首座。”

分配仪式决定我去哪个部，拜谁为师。

这个很重要，没有任何人会缺席。如果我缺席了，那绝对很可疑。

严晔想起他也得参加这个仪式。

“你的问询结果是什么？”他问。

“问询时，渡月尊者对我有点生气……”

“结果是什么？”严晔打断我。

“驯兽部。”我还是想提醒他，“但这是渡月尊者的气话，可能他不是想把我分去驯兽部……”

严晔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弛了一点。

“他犯不着跟你这种人生气。”

‘你这种人……’我在心里默默重复。

严晔今天出了这么大事，自顾不暇，肯定也没空顾及我的想法。我不能老是想着他的恶言恶语，那也太小气了。

“你先跟我走，明天我带你去分配仪式。”严晔拉着我往外跑。

外面有一只巨大的鹰头狮身猛兽在等着，它的翅膀像乌云般掀起一团雨水。我坐上狮身兽背后，心怀不安地回过头，正好看见我隔壁窗户开着——白晨钟站在窗边，略带疑惑地盯着我们俩。

“快走吧。”我喃喃道，一边微笑着抱紧了严晔的腰，亲密地贴在他后背上。

白晨钟脸上有几分恍然大悟。

严晔也没回头看。

狮身兽转眼将我们带到了他的洞府。

他住在驯兽部，有一处非常好的福地洞天，这是终虚庭给首座们的福利。

不过他现在没心情领我参观。

“衣裙，穿上。”

我换了一件白色的长裙，好像是丝质的，上面有星星点点的浮光。

“饰物。头环，发饰，脚链，项链，手链……这是什么？”

“耳链。”我看着那一堆细细的金银链子说。

“她没戴耳链。”严晔皱眉，突然想到什么，“这是脐链。”

“……”

我想死。

严晔恼火地把这堆链子丢下。

显然，他也发现了假扮一个人没有这么容易。光是那堆链子，我们就完全分不清哪个戴在哪里。

“先不说穿着打扮，你准备怎么把这个……”我指了指自己的脸，“变成星姑的样子？”

“好办，星姑随身伴有一道星雾，任何人都看不清她的真容。”

我暗示道：“她道侣总该知道的。”

“你只用假扮三天！”严晔吼道。

我后退一步。

他见了我害怕的样子，又努力平复情绪：“你想点办法。假如你是渡月尊者的道侣，你肯定有办法让他不看你真容。”

他拿出一个玉瓶，打开瓶塞，把里面的东西往我身上一倒。

我的脸被雾蒙蒙的东西盖住了。

“挺好的。”严晔把玉瓶给我，又从袖中掏出一粒丸子，“吃这个，这样你的说话声和气息就会变得跟她一样。”

我犹豫着问：“里面加了她的什么？”

这种改换气息的丹药，一般要加入易容对象的身体部分。

“我把她杀了，处理了尸体，所以这里面……”严晔表情冷酷，“什么都有。”

我要吐了。

严晔把丸子塞进我嘴里，给我灌了口水。

“这丹药能持续两个时辰。”

“把药给我吧……”我不安地说。

“你傻吗？要是别人觉得你言行举止异常，又从你身上搜出易容丹，那就叫人赃并获！”严晔气愤得要崩溃了，这都怪我，“我会役使灵兽给你送药。”

我讷讷不言。

严晔费了很大力气安慰我，但是根本没用。因为他自己也很惊慌焦虑，他一焦虑，我就更加六神无主了。

我们俩一起看星姑的留影球，直到天亮。

“正好两个时辰。”我拍了拍变回原样的脸，换上自己的衣服，扯下那堆链子。

严晔换了一件靛蓝色的道袍，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黑白蝰蛇头，这是驯兽部的标志。阳光照射下，蛇眼会发出幽蓝的光，那件道袍上的蓝色像毒液流淌，生动又可怕。

严晔面容清隽，不失稳重。

我总觉得这件首座袍子跟他不搭。

“走。”严晔伸出手将我拉上狮身兽的背，“去分配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