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定力，还有看问题的角度。”

谢秋娘脸色已经尽是满意，

“宠辱不惊，岿然不动。永远能将自身置身事外，用旁观者的角度，清晰客观地分析问题。御王司要求你具有这些特质。”

这点我反驳不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局外人，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只有我和严晔的事儿，那才叫事儿。别的都是“修真小说节选”。

“这点连许多老前辈都做不到，而你方才谈论心路历程，却令我眼前一亮，实在优秀。”谢秋娘一改上次的凌厉，连语气都柔和几分，“你离答案已经很近了，期待你……”

她抬起手，拍拍我的背，正要说几句鼓舞的话。

这时候，窗外传来“嗖嗖嗖”的几声飞剑破空声。

一大群戴着玄铁面具的黑衣人，出现在峭壁洞府之外，乍看像一群摄魂怪。

其中一个摄魂怪朝谢秋娘丢出令牌。

“终王有诏，速归。”

我修炼之后眼睛尖了许多，瞥见令牌上有“渡月”二字，一时没忍住就用了刚学的探查之术。

只见令牌上，用标准的终王字体写着：渡月飞升出现异动，御王司全面戒严，众外使速归。

我还没回过味来，十几把寒芒毕露的剑就指向了我的要害。我一身汗毛利索地竖了起来，皮肤就像刀割般痛苦，隐隐渗出血滴。

谢秋娘往我身前一挡，遮住凶煞剑气，沉稳道：“放松，她是新人，不懂规矩。”

说罢又回头告诉我：“我教你的探查术，乃是破除隐匿禁制的秘术，可不能随便用来查看令牌！这是大不敬！”

“那要灭口吗……”我张大了嘴巴。

谢秋娘叹口气：“你……要真灭口，你还站这儿不动？”

“跑也没用。”我讪讪道。

“说你定力好，你是真的好。”谢秋娘白我一眼，将我带上飞剑，瞬间甩出十几里远，“走吧，跟我回御王司看看。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我突然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

飞升能出什么岔子？

无非就是死了，或者失败了。

这时候，一个非常自私的想法击中了我——如果渡月尊者死了，严晔是不是就安全了？我也不用再扮演星姑了？

这个想法转瞬即逝。

我再度回味时，甚至被恶心得干呕了一声。

渡月尊者对我很好。

我已经做了包庇凶手、蒙骗他的坏事，现在再盼着他去死，简直没有人性，猪狗不如。

我在心里狠狠地唾骂自己。

“你没考飞天遁地证吧？”

谢秋娘忽然一个急刹车，险些把我推出去。

“没有……”我心不在焉。

罪恶感仍在我心中拉扯。我转而祈祷渡月尊者一切顺利，成功飞升。

谢秋娘细眉间有几分焦灼。

“不管了。你踩在我的飞剑上，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看看渡月究竟怎么了。”

我四下张望。

这是在半空中，下方是一片模糊的墨绿色森林，只要一伸出手就能摸到云和星辰。

“我？一个人？御剑呆在这儿？”

这不就相当于在盘山公路无证驾驶。

“没时间了。”谢秋娘紧张道，“子时已到，月亮还这么亮……一定是渡月尊者飞升出问题了。”

说罢，她也不再理会我，直接掐了个法决奔向头顶的月亮。

我这才发现天幕是假的。

漆黑的夜空撕开一道口子，下面是明亮皎洁的颜色。皎洁华光像瀑布般流淌出来，那轮巨大、美丽，又有些不可名状的恐怖感的月亮，就藏在假夜幕下，和我在浴月湖见过的一模一样。

谢秋娘腾身奔向月亮。

然后，她的身影荡漾开模糊的水纹，像是穿过了水中月影一般，消失在了巨大月亮的背面。

漆黑夜幕又缓缓合拢。

我站在她的飞剑上，盯着那处毫无痕迹的假天空，心脏咚咚直跳。

不祥的预感变得越来越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