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做了就算卖不出去,也能自己用,属于不错的开源方法。
所以上符箓课我格外认真。
这天,符箓部的前辈讲道之后,我还留在殿中,请教他隐身符的画法。
他烦不胜烦,但碍于我是御王司的人,只能和蔼道:“小道友,你们御王司的匿迹课会教隐身,不必特地学画符。”
“可是您的隐身符比御王司教的隐身术效果好多了。”
我卖力吹捧道。
这位前辈果然有几分自得。
“符箓是提前花大量时间精力准备好的,你使的道术自然比不得……”
“什么东西比不得?”
只听“嘭”的一声,殿门打开,外面走进来一个黑衣黑裤,红绳束发的男人。脸长得很帅,而且有点眼熟,我多看了几遍才发现是燕平芜。
“平芜仙君!”教符箓的前辈拱手一礼,慌忙后退,“僭越之词,不足挂齿。”
燕平芜不理会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带出学宫。
“住手!”我挣扎道,“男女授受不亲!”
燕平芜手一顿,噗嗤笑了:“你才多大啊,就男女授受不亲了?”
他转而更用力地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提到他面前,脸凑得很近:“这么没礼貌,也不知叫一声‘师兄’。”
他的睫毛又浓又长,轻轻地扇着,眼瞳像星子般发亮。
呼出的热气轻柔地扫过我的鼻翼,带着白茶香,让我平白生出一种安全距离被侵犯了的感觉。
我赶紧后仰躲着他:“什么‘师兄’,我师尊就我一个弟子!”
“我们的师父是道侣关系,我们差不多就是兄妹关系。”燕平芜的歪理一套一套的,不愧是纵横部说客,“叫师兄!”
我咬牙不肯叫。
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的自来熟。
“还挺犟。”燕平芜又笑一声,浓眉飞入鬓,目光炯炯地盯着我的脸,“你是御王司的密探吧?师兄带你出去干点活。”
“不要。”
不是,谁认识他吗?就‘带你干点活’?把人骗去缅北嘎腰子都得先套几天近乎呢。
“不出力,光拿钱的事儿。”燕平芜随意几句话就颇有吸引力,“你是我师妹,我才找的你。平时有这种好事我可不跟人分享。”
我抽了抽手,抽不开。
“我……我得问问师尊。”
莫秉烛说了,不管燕平芜找我干什么,都得跟他先汇报。
“巧了,我刚从浴月湖来的。”燕平芜笑起来,面相很开朗,但我怎么听都觉得他心思深沉,满腹算计,“渡月尊者说你缺乏历练,可以随我外出走走。”
“外出?”我问。
“是啊,终虚庭近日发现了一处灵脉,但附近的山门硬说那是他们的东西。这不,纵横部就派我去游说,让他们自愿放弃所有权。”
……
这不是地主恶霸吗?
我拒绝:“我能干什么?我又不能打……”
“谁要打了?我是去游说。你呢,就是跟着出去游山玩水的。”
我有种小时候被不熟悉的亲戚强行拖出去逛商场,说要给我买礼物的感觉。
真的很不想去,又拒绝不了。
甚至我的“大家长”莫秉烛都已经答应了。
我还在挣扎:“我这几日有课……”
“学个画符而已,我教你呗。”燕平芜揽着我的肩膀拍拍,大方道,“你想用隐身符偷看谁啊,悄悄告诉师兄,师兄给你保密。”
“你怎么偷听!?”我大怒。
“别急别急。”燕平芜笑道,“回去收拾行李,明天我来接你出发。保证好吃好喝好玩的伺候。隐身符也教你画。”
第二天,他真的来找我了。
我想起卖符箓攒钱的计划,有点心动。
白晨钟见了他,猛朝我眨眼:“小周,这个可以,这个真的帅!看着还挺阳光开朗,比严首座那种阴恻恻的要好。”
“那送你了。”我白她一眼。严晔才不阴恻恻,他性子挺温柔的。
白晨钟偷笑着飞走了,朝我挤眉弄眼做了很多暗示。
“要把我送谁啊师妹?”燕平芜笑嘻嘻的,手里绕着荆棘铁索,穿着黑衣黑裤黑靴子,轻便隐蔽。
我讷讷不言。
“真……真要出门啊?去哪儿呢?”
燕平芜让我御剑跟上,边往终虚庭山门飞,边抛出一枚玉简。
我接过玉简,发现上面有纵横部刻章。
玉简里写着任务详情。
包括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终虚庭密探在松烟山脉附近发现了“无主”灵脉,但是附近已经有几个比较小的散修门派。根据密探上报的消息,终虚庭安排纵横部前去游说,目的是要把原本驻扎在这儿的门派劝离。
玉简里还有一些关键人物:比如这次发现灵脉的密探,名叫“破阵子”,我们过去之后要先同他汇合。还有几个散修门派的门主,包括松烟真人、飞霞真人、长川真人,他们修为普通,应该比不过燕平芜。
除此之外,玉简里还有许多需要掌握的信息:比如灵脉有多大,最多可供多少修道者同时使用,能创造多少价值。几个原住门派大概都有多少人,修为如何,最多付出多大代价摆平,超过这个代价就不划算了。
我震惊于终虚庭如此缜密的执行架构。
他们有情报官,外交官,甚至还有隐居幕后的风险管理人员。
哦,还有我这样的特务。
我在密密麻麻的计划中找到了属于我的位置。
“如遇冲突,尽量降低影响……上请御王司,派出密探支援,先夺敌首。”
……
不是,大哥?
燕平芜带我出来,是准备让我去暗杀三个门主?
我何德何能啊!
“师兄……”我憋了半天,忍不住道,“这个计划……”
“放心,不会让你去暗杀的。”燕平芜回头宽慰道,我刚松了口气,就听他继续说,“渡月尊者都告诉我了,你不擅长打斗,是那种专门负责美人计的密探,对吧?”
……?
对你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