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合适。”
看出絮凝并无兴致回他的话,他三步并作两步,拦在她面前,带着几分急切,“你今天的箭术当真了得,最后一箭那一手,连我都未必压得住。”
絮凝绕开他往前走,只淡淡应了一声:“甚小将军谬赞。”
“我是说真的!”甚林连忙跟着在她身侧,“你那最后一箭,真是精妙绝伦。”
絮凝没接话,想着怎么甩开他。
不一会,不知道甚黛从哪个方向跟上来,脚步不紧不慢,声音却带着刺:“哥,你少替她吹了。她前面四箭样样不如我,只是最后一箭,风大,‘运气好’,有什么好夸的?”
甚林拉了妹妹一把,示意她少说点:“蛋蛋!”
甚黛冷笑一声,不甘示弱撞了她哥一下:“我看她八成是装出来的。从小到大,她哪回不是装的?装病、装乖、装柔弱,也就你一个人信。”
“甚黛!”甚林皱了皱眉,语气沉下来。
甚黛却不看他,目光直直落在絮凝脸上:“年絮凝,你说是不是?你这身子骨,哪像有病的样子?从小病到大,偏生比谁都结实。你前面四箭故意输给我,就是最后一箭射穿靶子,赢得全场喝彩!”
絮凝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甚黛满眼轻蔑和傲意,此刻昂着下巴看她。絮凝看了她一瞬,不紧不慢地开口:“甚二小姐说得是。我身子确实好了,托二小姐的福,当年教了我几年箭术,底子打得好。”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絮凝巧妙转移中心,把话题引到甚黛身上。甚黛被噎了一下,脑子一时没转过来。絮凝说她教得好,她总是喜欢跟絮凝唱反调,现在她总不能说自己教得不好。
甚黛脸色变了变,好半天才拽着甚林的袖子:“你看到没!我就说她总是装病,她就是想跟宛宛争东西!”
甚林忍无可忍推了妹妹一把:“你先回去,我送絮凝回家。”
“我送你”三个字还没说完,絮凝已经开口:“不劳甚小将军,逢春已经在外面等候。”
“天黑了。”甚林说,“你一个人回去不妥。”
“年家的马车就在外面。”
“我送你到门口。”甚林不给她再次拒绝的机会,转头对甚黛说了句“你先走”,便跟上了絮凝的脚步。
甚黛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脸拉得老长,到底没跟上来。
两个人顺着宫墙往外走,甚林比她高出半个头,身高腿长,步子却刻意放慢了,迁就她的速度。走了几步,他侧头看她:“你这阵子……是不是……在躲我?”
絮凝脚步不停:“没有。”
“有。”甚林说,“我去年府找你好几次,你都不在。我递帖子,你也不回。还有我娘……”
“换季了,在府里养着。”絮凝打断他的话。
甚林沉默了一瞬,不死心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那你怎么不爱说话了?以前,你还会跟我多说几句。”
絮凝停下脚步,看着他,“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我们都大了,该避嫌的地方要避。”
甚林的脸色有点难看,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走出宫外,甚林真的又跟着絮凝上了马车,他满脸堆笑开口:“我听说……丞相大人在给你相看人家。”
絮凝闭目养神:“甚小将军的消息倒是灵通。”
“是真是假?”
“父亲的事,我不便过问。”
甚林侧头看她:“那你……自己想嫁什么样的人?”
絮凝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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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终于到了年府。逢春掀开车帘,伸手扶她。她踩着脚踏下了车,甚林又追上来。
甚林问道:“春猎你去不去?”
絮凝看了他一眼:“再说。”
甚林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切,“每年春猎拔得头筹之人可以讨要一个封赏……”
絮凝没应,只说了句:“甚小将军早些回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