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和吃着面,含糊道:“处理一个复杂的案子,找证据呢。”
絮凝指尖轻叩桌面,她轻声道:“这样啊。”明黄的灯光下将她的眉眼映射得更加柔和,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裴思和的发丝,撇到他耳后。
“热水放好了,你吃好的话,就去洗洗。”
裴思和吃完面,绕到屏风后面沐浴。絮凝听着他下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觉得差不多了,裴思和刚吃饱又热水泡着舒舒服服的,精神如今应该比较放松。
所以,她问道:“夫君,你什么时候休沐啊?”
裴思和舀起一捧水往肩上倒,迷迷糊糊说道:“还有几天吧?”
絮凝走到屏风后,食指伸出轻划屏风上的刺绣纹路,说道:“前几天我不是轻点了一下库房里的礼品吗?这几天我又好好轻点了一下……我想着我们还是有必要举办个宴席,那些宾客送的礼,我们要请回去呀。”
絮凝声音放得更轻更柔了,慢慢说道:“你想啊,你刚入朝为官,一切都不甚熟悉,我们还是要多交一些朋友。以后做事才更方便。趁着我们夫妻新婚燕尔,陛下圣眷正浓,好不好呀?”
“娘子说的是哎,那我过会好好跟娘子商量一下。”
“不用了,天色已经很晚了,夫君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这宴席就交给我好不好?”
“好,娘子最好了。”
裴思和顺势从浴桶里起身,拿着布巾擦去身上的水珠,穿上舒服的寝衣,洗漱完,才去抱他的娘子。
裴思和心满意足爬上床,吹灭了蜡烛,抱着絮凝,嗅着她的味道,轻轻感叹道:“真舒服……”
絮凝轻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点,心里想着下一步计划。宴席上的宾客名单,她可要好好准备,和瑛纭书信来往实在不便,有些事情,她需要当面跟瑛纭讲,锦荣阁她要去一趟了。
“娘子?”
这一声打断了絮凝的思路。
“怎么了?明日还要上朝呢,快睡吧。”
裴思和睁开眼,揽着她腰,稍稍用力把她拉得更近一点。黑暗中,周围缄默无声,絮凝可以清晰听见他的心跳声。
他低声道:“娘子,我们成亲已有几日。我该陪你回趟娘家才是。”
絮凝正拍着他的手背一僵,她很快放松下来,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确实是。”
她下意识避开了裴思和注视她的目光,手依然轻拍他的手背。一片黑暗寂静之中,裴思和的呼吸近了又近,温热的气息打在絮凝的鼻尖上。
他指腹轻蹭絮凝的脸颊,问道“娘子不想回去吗?”
他敏锐察觉到絮凝刚刚的僵硬,伸手将她拢得更紧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她是不愿意。
“娘子愿意说说吗?”
“没有…你抱得好紧,有点热…”絮凝加快拍了两下他的手。
裴思和松开了点,却还是整个人贴在絮凝身上。
“娘子撒谎,你夫君我可聪明着呢。而且现在天还有点凉,挤挤暖和。”
絮凝打心眼里不想提起年府,她在年府过了十年时光,这十年实在是让她难受。父母对她不算不好,甚至是要什么有什么,只是她永远不能像寻常女儿在父母怀里撒娇耍赖。
父亲不管事,至于虞依,那是根本眼里没有她。两辈子下来,她早就习惯并且接受了,但裴思和这样问出来,却又让絮凝情绪上头。
絮凝咬了一下唇瓣,只觉得自己这一刻有些矫情。她当然不能跟裴思和说实话,她要维持好贤良淑德,柔善纯良的形象。
她忍着心里对自己的嘲弄,柔柔笑出来,像最初那样顺从的样子。她重新看向裴思和,说道:“没,只是最近事多,累到了。我也想父母呢,确实是要回门看看。”
裴思和轻声说道:“抱歉,娘子。”
“嗯?没头没尾说什么呢?”
裴思和又凑近了一点絮凝,眼睫扫过她的眼睫,额头和她轻轻相抵,一触即离。虽然看不见,但絮凝能感觉到裴思和也在低落中。但是他为什么低落?
“娘子,我知道你不高兴,为夫错了,下次再也不说让娘子不高兴的话。”
“想什么呢?该睡觉了,已经很晚了。”
“在我面前,娘子无需这般……我还是更喜欢娘子使唤我,我的娘子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他话说得动人,絮凝就是听听,因为年府而带来的情绪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消散。她本来就忍着情绪,现在也没有精力去思考裴思和到底为什么低落。
“睡吧……我知道了。”絮凝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