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说了，我可以不用回忆说这些了。裴哥哥可以不问吗？”

裴思和隔着被子轻轻摸了一下沈敏的头，他说道：“不可以，因为你受到了伤害。虽然很不公平，但我需要你去回忆，这样我们才有可能把坏人绳之以法。这件事我们不能闷在心里，错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沈敏在被子里轻轻发抖，她低低的哭。

裴思和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很不公平，不应该让受伤的人来面对这件事……但是要是我们坚强一次，所有的一切都有转机了呢？”

沈敏终于从被子里抬出头来，鼻子抽泣着，说道：“我记得，那天我进府以后。那个老头走进来了，然后他给吃点心，说是好吃的。我本来不想吃的，我想回家，可他逼我吃下去。再然后，我就觉得晕晕的，然后就觉得很痛。”

“点心？什么味道的？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嗯……吃起来甜甜的，有点桂花糕的感觉，后面糕点的味道就感觉很苦很涩，在肚子里像烧一样，很不舒服。”

裴思和问的差不多了，他摸摸沈敏的头，轻声道：“好了，哥哥知道了，谢谢你。”

裴思和马不停蹄赶回大理寺，他坐在案前想了很久。刘含闻如果真如那个下人所说，肝阳上亢严重，爱吃甜。那他还用糕点点心去控制小孩？从沈敏的回答里能推测出来，那糕点并非普通糕点，正经店铺不会售卖这种，除非是长期合作定制。

裴思和叫来了信任的手下。

“悄悄去查查，刘含闻死之前，刘府的后厨会悄悄跟哪些做糖做点心的商铺往来？”

手下领命去了，三天后，这事就有信了。裴思和正在看刘家两兄弟的卷宗。

手下半跪在地上，说道：“大人，查到了。确实他们有悄悄跟一家叫“春满楼”的铺子专门定制，刘尚书死后，就断了。”

“有找到还剩下的糕点吗？”

“没有，没有任何库存糕点。现在明面上卖的都是一些正常食用的点心。”

“派人去春满楼的后厨悄悄查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成分。”

“是。”

线索不能就这样断了，他继续翻看刘含闻的两个儿子的卷宗。长子刘德临，次子刘德风。既然刘德临带走了敏敏，那么刘德风会不会用同样的手段，从自己的同窗里下手。

裴思和让人搬来书院里所有和刘家两兄弟有关的人和事卷宗看。卷宗摞了一桌，裴思和一份一份地看，指尖在纸页上慢慢划过。

先从人际交往。

沈矜，刘德临的同窗。

范水，刘德临的同窗。

郭去厄，刘德风的同窗。

……

裴思和看完，并无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又看这些学子的家世生意，一遍遍过下去。也只有这个郭去厄家里还可以。他家开着锦荣阁，这是这几年新起的珍宝阁楼，东家姓郭，是个寡妇。阁楼名下商铺数百，什么生意都做。郭去厄是她的独子。

他没多想，把名字记下来，继续往下看。

裴思和手上的东西全部看完了，他不肯放弃，又把刘尚书死在婚宴上的那一卷拿出来看。秉持着不放弃任何线索的想法，裴思和又把婚宴上的东西物资清单拿出来看。这都是在大理寺备案了的。

忽然，他停住了。

瑞王婚礼上的点心从锦荣阁上统一采购。

裴思和越想越放不下心来，他翻出锦荣阁的卷宗资料。这锦荣阁都是做一些进出口生意，没有记录做点心啊？

瑞王婚礼，新郎五皇子梁瑾墨，新娘年丞相小女年桐宛。双方身份都尊贵无比。

一个做珍宝进出口的店铺，做点心并不出名，甚至可以说没接触过这方面，竟然能做京城人人都在盯着的婚礼的生意。只有一种可能，熟人引荐。

婚礼由两家人操办。皇帝一向不管自己的孩子。那么婚礼的举办，年府肯定是出了大力的。

几个月前仵作给出的刘尚书的死因是惊吓所以心梗，这才没逃出火灾。但，心梗也可以是饮糖过量，肝阳上亢。

好巧不巧，刘含闻偏偏死在了万众瞩目的瑞王婚礼上。

裴思和合上卷宗，他不想再查下去了。他心里已经有了八分清，对刘含闻的死。他的本意是查刘含闻对那些孩子做的龌龊事。

“砰砰砰！”外人有人敲门。

“裴兄！你在里面吗？”

裴思和立马把全部卷宗收拾好，堆在书案之下。他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去开门，说道：“你怎么来了？这大理寺，你也是刻意来去自如了？”

沈矜一把凑到他面前，摇着裴思和的肩膀，说道：“别睡了！你前几日不是去找敏敏了吗？你查到了什么吗？怎么样？”

裴思和揉揉手腕。

他心如止水，面不改色，脱口而出。

“小声点，已经在找他的那些‘点心’的加工地了。”

还不是现在，他还不能说出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