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和的脸越来越红,红着泛紫,絮凝伸出手摸着他的额头感受温度。
整个掌心滚烫至极。
他在发烧。
裴思和的身体一向康健,怎么可能会因为舟车劳顿就发烧生病。他脸还泛着紫,空气湿气重又闷热,地形也不像是蜀南,他这个样子更像是瘴气中毒引起的发烧。
她没事。她百毒不侵,瘴气对她没用。
可裴思和不行,他只是个普通人。
絮凝抱着裴思和把他拥入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让他更舒服一点。
“娘子……你也不舒服?”
絮凝轻轻揉着他的掌心,尽量安抚他,说道:“没,你好好休息。睡一觉,我们就到了。”
裴思和没硬撑,应了一声,就靠着她睡去了。
絮凝瞬间冷下来,她透过马帘的缝隙去看赶路的马车夫。整整七天,整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过,一直赶车。
也是此刻,絮凝才发现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口鼻上围上纱布。絮凝也躺了下去,半闭着气,装作脸红发烧的样子。俨然一副中了瘴毒的样子。
注意到马车里的两个人已经没了动静,马车停了。车夫往里面探出头检查他们两个的状态,他戳了戳裴思和没反应,拽了拽絮凝的袖子也没反应。
车夫确定好,跳下车。絮凝听见他走到路边,掀开衣袍,从腰间摸出什么东西。她微微睁开一条缝,偷偷观察他。看见他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他吹了一声口哨,一只白鸽停在他手边。
絮凝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那把匕首。郭去厄送她的那把小刀,当日她收好了,就随身带在身上自保。她弯着腰,一闪眼,几步就贴到了车夫身后。
刀尖抵在他腰眼上。
车夫的身体僵住了。
絮凝冷声道:“你这是给谁传信?”
饶是没想到能被一个女子威胁住了,车夫转过身,试图抢过絮凝手里的刀。絮凝眼疾手快一脚把他踹跪,左手直接摘下他的脸上的纱布,冷声道:“围什么呀?你在害怕什么?中毒吗?”
车夫闷哼一声,他的膝盖狠狠磕在了石头上。絮凝反手把他的胳膊往外一折,让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车夫眼见被识破,脖子上还抵着一把刀,顿时慌了神,连声求饶道:“这位小姐,小的错了错了!”
絮凝夺过他手里的纸条拿在手里看。
“两人已晕,已经送到。”
絮凝撕碎这张纸条。
“谁让你做的?”絮凝把刀贴近车夫的脖颈皮肤一分,血珠从皮肤中渗出来。
“小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有人给小的银子,让小的把车赶到这个地方,别的什么都没说。”
车夫立马磕头求饶,说道:“小姐,小的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啊!有人给小的银子,让小的把车赶到这里!然后再告诉那个人您和里面那位爷,你们到了这里。”
“这里可是云岭?”
“这……”
絮凝失去耐心,还得是让他再见点血才好,絮凝手里的刀又深入几分。
“是是是!小姐!饶了小的一命吧!小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这里就是云岭。有人出高价,让我把你们带到这里。”
絮凝收回匕首,手肘打在他的脖颈处,把他打晕了过去。她把那块纱布重新围在车夫的面上,脚狠狠一踢,把他踢到一个坑里,扔了一点水和干粮在里面。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到他的造化了。
絮凝把匕首收好,转身回到马车边。裴思和靠在车壁上,半闭着眼睛,脸烧得通红,气息微弱。絮凝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说道:“裴思和,醒醒。”
他勉强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
“下来,我们走。”
她现在确定裴思和中的是瘴毒了,现在她可不希望他睡下去了。
絮凝扶着裴思和下车,他脚步虚浮,整个人都需要借着絮凝才能使力。
絮凝先让他坐在一边的地上,转而去控制马车,她把马掉了个方向,给马喂了一点口粮。最后把马鞭狠狠甩在马背上,马儿拖着马车很快就骑走了。
既然有人费劲心思把他们带到这里,那说不定会留个后手,顺着马车的痕迹跟踪他们。
裴思和又睡着了,絮凝轻拍他的脸,
“醒醒,别睡。”
裴思和毫无反应。
絮凝着急起来,她顾不上其他,给他的唇上弄了些水,拿出干净的手帕,半围在他的口鼻上,半蹲着身子,把裴思和驮到自己肩上,半背半拖带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