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凝继续说道：“上辈子我一心想报复梁瑾墨，最后死在他手上。这辈子我依然想杀死他。而你是最好的选择。”

“我很早就调查过你。我知道你父母双逝，家世贫寒，你为人方正纯善。这样的人能帮我留在京城，也最好拿捏。这辈子我也做了很多准备，和你成亲只是其中一步。我一步步谋划算计……只为了让他付出代价。”

“直到国宴的时候，我以为我离复仇成功只差一步。”

絮凝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什么西塞的刺客和入侵，什么天命之女。我事后去检查过，我的暗卫全都死了。明明除了我，上辈子和这辈子只有我知道有这些暗卫。当时我就发现了。直到逢春的死让我确定了。这个世界，有一些人知道全部的事情，并且一直在扰乱我。”

絮凝说道：“周围的人都被影响了。就好像这是一个既定的戏本。裴思和我不知道你上辈子在我死之前做了什么。我只知道，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你都对我很好很好。所以你的好，是因为这个戏本决定好的故事吗？”

“戏本里，我难道就一直是输给梁瑾墨，一次都没赢过吗？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戏本，那我的结局就是死吗？”

裴思和起身过去想拉她的手，却被絮凝躲开。裴思和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所以，你想做什么？”

絮凝说道：“我不能和你在这里过年了。如今年关将至，京城发生了这么多事，这次年大家都会很重视。我想趁着这个时间，回京城。”

“我陪你。”

“你不用陪我了。我放不下那些事。真真假假之中，我可以确定梁瑾墨这件事上，我想杀了他是真的。”

她还是她。

但她不能糊里糊涂地活着。逢春的死已经让她确定了有人推着他们走。她还想知道那些人到底是谁。这个戏本故事到底是什么。

她也不想让裴思和陪着她冒险。

裴思和强硬拉过了她的手，再一拉，他抱紧了絮凝。他说道：“可你刚刚也说了，你知道我对你好是真的。我信你说的重生，我信你说的戏本故事，我也信你复仇的决心。”他声音骤然低下来，“只是带上我好不好？虽然我不会武功，那我脑子还算好使，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我想一个人去，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裴思和更用力搂紧她，说道：“这是你的事，但我不想离开你。娘子，我也不能离开你。”

“我杀了他以后，就回来，和你一起过日子好不好？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絮凝放慢了声音，一字一句。这已经是她能给出来的最好的承诺了。

裴思和说道：“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会死皮赖脸跟上你。再说了，你放心我一个人在这里吗？万一我再中了瘴毒怎么办？还有那个施计让我们来云岭的人，他万一冲着我，娘子你放心吗？”

“这……”絮凝被他说动了。

说来说去，絮凝就是担心裴思和的安全。好像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挺危险的。他这么笨，一点心眼都没有，没有她，他怎么办？

她的脑子是清明的，知道如今局势。那他知道吗？他又没重生过，没经历过那么事情，他有经验应付吗？

“好吧，但你也老老实实跟着我。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哪里都不许去。”

“嗯。”

裴思和松开了一些怀抱。絮凝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呼吸。她重新坐在石台阶上，裴思和也坐在她旁边。

她看着前面的篱笆发呆，眼眸不自觉哀伤下来。裴思和第一次见她这样，他站在她面前蹲下来，手指弯曲用指腹轻轻往上勾了勾她的睫毛。

“你做什么？”絮凝下意识抓他的手指。

裴思和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你这次在担心什么？”

絮凝打开心扉，很诚实说道：“我担心，我那么努力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你的眼睫应该和你的眼睛一样，是往上的。别垂着……”裴思和另一只空的手，又去往上勾了勾她的睫毛，“不管怎么样，我会听你的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次，絮凝的睫毛在他轻柔的触碰下，微微发颤。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多么动人的话啊。

她相信他说的话。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他含水温润的桃花眼。

絮凝还是百思不得其解，问道：“你就这么爱我啊？”

裴思和笑着，一双桃花眼更加弯弯。

“这就是老生常谈的一见钟情？那日青巷里，真在雨中对娘子一眼万年了，至此离不开眼了。娘子拐了我回家，可要对我负责。”

絮凝胸腔里的酸意被他逗得憋了回去。

“好。”她轻声答应。

-

两个人在房子里简单了收拾了一下，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絮凝出发前还和裴思和承诺，但一切终了，他们就一起好好过个年。

裴思和背着包裹，跟在她身后。

絮凝手里拿着那本手札，她把这个带上了。房子里，她莫名舍不得这本手札，就带上了。他们走到之前那棵巨大的柳絮树的位置。她看了一眼漫树银白，生出一种在这里养老或许也不错的感觉。

她没太多的感慨，和裴思和抓紧出发了。

两个人走了一个时辰，走入树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