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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之前，在侍卫的劝说下，梁瑾墨简单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侍卫也把絮凝的匕首收走了。整个过程里，他的眼神没有离开絮凝分毫，絮凝也装作没感受到，一句话都没说。她现在只担心裴思和有没有事。

上车后，这辆马车上只有他们两个。絮凝闭眼养神，只当旁边的人是空气。

梁瑾墨握紧拳头，手心上的伤口裂开，又慢慢开始渗血。血腥味飘到了絮凝的鼻子里，她背过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梁瑾墨见她这样，低声道：“以前谁要是伤了我，你定不会放过那个人的。老三和他的那些走狗就是死在你手上。为什么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愿了？”

梁瑾墨放软语气，凑到她耳边说。他已经不敢伸手碰她了，刚刚在外面，絮凝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恶心深深刺痛了他。

絮凝对他的话十分诧异，诧异他的厚颜无耻和先发制人。

见絮凝没有回应，梁瑾墨继续说道：“怎么？是有了裴思和这个新欢，就不待见我这个昔日旧爱了？”

说着，他低低地苦涩笑出声，带着自嘲的意味。

絮凝没忍住，“哈”一声冷笑出来，她冷眼扫视到梁瑾墨身上。

“昔日旧爱？梁瑾墨你可真会给自己找身份。”

梁瑾墨靠近她，他伸出手想抚上她的下巴，他的双唇轻轻靠过来。絮凝冷着脸，锐着眼，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把他扇开。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随之而来，还有梁瑾墨的眼泪滴在地上的声音。

他双眼微红，轻轻发抖，手心继续渗着血，刚刚拿一下，让他脖颈上的伤口也裂开，也在往外冒着血。

梁瑾墨慢慢转过来，泪水在他眼里蓄满，他低下头，想靠在絮凝的腿上。絮凝腿转了方向，她坐到另外一边，一点都不想和他沾边。

梁瑾墨的五官扭在一起，双眼越来越红，眼里的痛苦似乎要和泪水一起溢出来。他扯着自己的头发，好像在和什么做抗争。

絮凝先发制人阻挡他的先开口，她说道：“你想说什么？说一切都是身不由己？不得不为之？”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当时春日宴我们已经许好了……我只是想帮你出口恶气。后来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发生的。我头很痛，做了很多对你不好的事情。”

他的眼泪继续落下来，重新鼓起勇气看向絮凝，眼神里有和当年冷宫一样的情意和珍视。

“你想告诉我什么？”

梁瑾墨说道：“我自小心里只有你，我脑子昏昏沉沉，痛了几下。清醒过来之后，发现你嫁给了别人。”

絮凝冷冷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样子，说道：“所以呢？当时先毁诺的人不是你吗？逼我到这里，国宴之后，揭发我，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不也是你吗？”

梁瑾墨伸出手，挡住了絮凝的眼睛，没真的碰到她，他不敢。

梁瑾墨说道：“别这样看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絮凝继续说道：“殿下这个样子，是对我旧情难忘啊？想抓我回去，百般折磨解你心痛之恨吗？”

梁瑾墨说道：“我是真的……真的爱你。那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絮凝说道：“不是。那些就是真的。你毁诺，先负了我。你骂我是小偷，偷了妹妹的玉佩在冷宫照顾你。你骂我父母不爱，冷血恶毒。你对我动了杀心。这些都是真的。”絮凝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紧接把他的手臂拽下来，直视梁瑾墨的眼睛，“我嫁给裴思和，一路想办法报复你，我想杀了你，直你于死地，也是真的。”

说完，絮凝心里稍稍痛快了一些，把他的手狠狠甩开。

梁瑾墨掩面埋在自己手心里哭泣，高大的男人浑身颤抖。无论是昔日被欺压的五皇子在冷宫里被尽情折辱，饥寒交迫，还是后来深沉不露威风凛凛的瑞王殿下，梁瑾墨都没哭。

今日却一次次流泪，哭成这样。

脆弱又可怜。

絮凝觉得可惜，要是自己在杀他的时候，能见到他这副样子多好，而不是现在这样。絮凝掀开帘子往外看去，除了他们中间着一辆马车，前面还有一辆马车，后面则是关着裴思和的马车。马车前后都有三四十个侍卫跟随。

絮凝的目光落在前方那辆马车上，心里大概有了一个底。

絮凝关上帘子，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梁瑾墨听到她的声音，想着她还愿意跟自己说话就好，他咽下喉咙中的哽咽，说道：“国宴那个女子，那个天命之女，她说她能预言未来，无所不知。我让她带我来这里的。”

絮凝想，果然是这样。

梁紫韵要杀裴思和，梁瑾墨来寻她。

梁瑾墨见她陷入沉思，问道：“你在想裴思和吗？”

提起裴思和，絮凝忍不住担心起来，她下意识语气柔了几分。

“不知道他醒了没……”絮凝再次看向梁瑾墨，“你下手可真狠，要是他……”

面对他，絮凝的语气再次冷起来。梁瑾墨苦涩笑笑，说道：“新欢旧爱，就是这样吗？要是他有个闪失，你就要杀了我吗？”

“当然不。”

梁瑾墨闻言，充满微弱的希冀看向絮凝。却只听见了她冷冷的回答。

“有没有他，我都想杀了你。”

“因为你让我恶心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