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特别属于裴思和的一刀下去的瞬间，絮凝只觉得眼前一白。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一片白茫茫的地方。

她看向自己的手心，没有血，也没有拿着匕首，干干净净，空空落落。

梁瑾墨也不在这里，周围没有人。

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脏还残有余悸，抽抽地疼。

这是哪里？

絮凝愣愣地往前走，地上没有水，她脚下却泛起一圈圈涟漪。一圈圈白色的水波涟漪慢慢散开，浮空到她身边。

水波之中，裴思和的脸模糊浮现出来。

絮凝眼眶红起来，鼻尖又一酸。她想笑，因为她又看见他了。可裴思和现在在哪里？

絮凝伸手触摸有裴思和的水波。

水波慢慢绽开，化成一场连绵无声，温柔细腻的雨落在她脸上。

她闭上眼睛，在这场雨里看见了另一个絮凝。她看见絮凝死于城墙之下，自己赶来，绝望抱着她哭泣。然后愤怒绝望的自己，亲手杀了梁瑾墨。世界化为一片虚无，而自己又回到了蜀南的一间小破屋。

雨停了。脸上的湿润散去，絮凝睁开眼睛。

这是裴思和的记忆。这是裴思和在她死后为她做的事情吗？在她死后，杀死了梁瑾墨吗？

她继续触碰其他的水波，让一场又一场连绵的细雨落在她身上。

她清楚地看见自己一次次死于箭下，无论这里面裴思和做了什么，自己依然是死在梁瑾墨的箭下。所以裴思和会一次次在她死后，杀死梁瑾墨。世界中心其中之一死去，就如梁紫韵她所说，世界会崩坏，会重启。

这也是她无数重生的缘由。只是这第九十九次，她刚好只有上一辈子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