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多，小区的灯光稀稀落落，只剩几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江知岁洗漱完靠在床头，身上套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他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抿了抿唇，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拨通了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没两声就被接起，屏幕里骤然跳出宋于怀的脸，少年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台灯暖黄的光落在他侧脸。

他看到江知岁，随即弯了弯唇角，声音带着点刚洗漱完的慵懒：“还没睡？”

“嗯”江知岁懒懒应了一声，身子往后靠了靠，双腿随意舒展，目光直直落在屏幕里的人脸上。

“你住校还习惯？”

“还好，很安静。”

“没人打扰，适合看书。”

两人隔着屏幕，短暂沉默了几秒，没有尴尬，反倒有种莫名平和的氛围。

“问你一件事”

“嗯”

“以前你和林阿姨就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吗？从没听说过你爸爸？”

宋于怀沉默了几秒，他轻轻抬眸，看向镜头，目光坦荡又冷淡，缓缓开口，字字清晰：“我父亲，早就死了。”

江知岁心口微顿。

江知岁垂了垂眼，依旧是那副闲散淡然的模样，只是轻轻扯了下唇角。

“这样。”

“嗯。”宋于怀应声后转开了话题，“白天你们说的国庆出去玩，电玩城、夜市？”

江知岁抬眼：“李昊语规划的……你怎么知道的？”

“放学我出去买东西了碰到他了，他说的，还问我去不去”

“哦……”

“你会去？”宋于怀看着他。

“看时间。”江知岁依旧是白天那套敷衍的说辞，顿了顿，反问他，“你呢？放假回家？”

“嗯，放假回去。”宋于怀淡淡道。

宋于怀轻声道：“不早了，早点睡。”

“好。”

视频通话被挂断，屏幕骤然暗下，房间瞬间重回死寂。

江知岁盯着黑屏的手机看了很久。

——

国庆节当天下午放学。

李昊语拎着书包冲到窗边，扒着窗框朝靠窗的江知岁喊：“江知岁！我们先走啦！明天电玩城准时集合，不许鸽！”

邵雨涵和林薇薇跟在身后，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三人结伴随着人流离开教室，汇入楼道的人潮里。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得干干净净。

江知岁慢吞吞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出校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