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立刻冒了出来，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在护士错愕的目光下平静道：“而且我付不起医药费。”

护士还想劝，却在看到于韫麻木的神情后顿了一下，改口道：“那你等会，至少拿点药......”

这次，于韫没有拒绝。

护士转身出去拿药，于韫便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看到了好几个拨给霍怀归的通话记录。

前面四个都被挂断，只有一个显示通话三秒。

于韫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突然就有点想笑。

她发现，她甚至能想象霍怀归接通她电话时嫌弃又不耐的表情。

于韫自嘲笑笑，正想拿包离开。病房门却再次被人推开。

霍怀归白着脸从门口走进来，领口甚至都被汗浸湿了一大块。手里的黑色箱子都快拎不住，状态差得厉害。

就连张口的话，几乎都变成了呻吟：“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

于韫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还算清爽的自己：“......？？”

空气有点安静。

霍怀归本还想说话，但奈何下腹暖流感再涌，他只能绿着脸歇上一歇。

于韫抓着被单的手蓦地收紧了一下，僵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眼神时不时瞄向厕所。

两人一时间各怀心思，不说话。空气就变得更安静了。

邵月橙扒着门框偷望，见状咽了口唾沫悄摸摸道：“我发现这二百五不亏。”

她摇头感叹：“太持久了。”

系统一秒充当导购员，向‘客人’保证道：[当然，我们价格公道实惠。]

邵月橙毫不同情地咋舌：“谁让这渣男这时候才来，活该疼这么久！”

系统闻言挠了挠脸，忍不住小声说道：[其实他昨天来过。]

“啊？”邵月橙转头看向系统，一脸的问号。

昨晚霍怀归一直陪着沈皎到很晚，两人都没分开。

邵月橙等得相当不耐烦，又担心于韫这边的情况，就开了任意门先过来看看。

结果守着守着也困了，霍怀归那边还没散场。她就躺在另一张病床上想着眯一会。

谁知道一觉睡到了大早上。

邵月橙捂脸震惊：“我睡这么死？！”

“不是不是。”小鸡仔连连摆手，“他没上来。”

“？”

邵月橙眼里都冒出了问号。

小鸡仔自觉解释不清，干脆调出了昨晚后续的直播画面：[你自己看看吧。]

邵月橙看到两人赏完夜景，霍怀归绅士地为沈皎拉开了车门。

看着沈家的车远去，霍怀归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漆黑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倦怠。

他捏了捏眉心，转身朝助理说道：“去医院。”

本来人都已经走上医院大门前的楼梯了，结果上到最后一节时，霍怀归整个人同手同脚地转了个弯，又重新往下楼走去。

重新坐上车离开。

邵月橙看得眉头大皱，转头问：“又是故事框架搞的鬼？”

系统点点头，表情有点疲惫的无奈。

“但这是在剧情点之外啊！”她不明白。

系统沉声道：[书中人物在剧情点之外时，只是受控制程度较小。并不是完全不受控制。]

邵月橙看着停格的视频画面，也陷入了沉默中。

这故事框架的干预程度，看来在逐步增加。

那她身为主书中的女二，会不会也......

“砰！”

玻璃瓶砸地碎裂的声音猛地传来，极速拉回了邵月橙纷乱的思绪。

她被吓了一跳，循声看，结果就看到了满地的输液瓶渣，以及——

好大一箱钱！！！！

邵月橙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盯着那箱钱不放。差点把口水都流了出来。

系统斜眼：[我感觉你现在特别像个抢劫犯。]

邵月橙扒拉开小鸡仔的脑袋，懒得跟人废话。

“阿韫，我只是想补偿你。”房间里传来霍怀归带着无奈的叹息。

晨风吹起于韫的头发，掩盖住她眼里的冰凉与绝望。

她突然冲上前，一把掀翻保险箱。一张张钞票飞散在空中，像是下起了一场荒诞的金钱雨。

于韫在漫天钞票中与霍怀归对视，她冷笑：“补偿我？你不过是想补偿你自己！”

气氛突然变得凝固起来。

霍怀归抿着唇，面色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就这么讨厌我？”他阴沉道。

于韫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钱箱往外扔到了门边上。

霍怀归脸上的阴霾更重了，周身气压低到好像结了一层寒霜。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间，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霍总，沈小姐的电话。”助理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开口，“她说她有急事找您。”

霍怀归闭了闭眼，平复心绪后退了一步。

“好好休息。”他深深看了于韫一眼，转身离开。

关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于韫站在散落的钞票堆中，浑身发抖。

她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良久，于韫深吸口气，拿着手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徒留满地无人捡拾的钞票，在初晨的第一缕阳光中讽刺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