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和我在一处与和姜昼在一处相比,哪个让你更开心?”元寒朝攥紧拳头,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手心的肉里。“就只是待在一处,不是成亲那种在一起。”他问完,又连忙补充道。
然后是漫长的,长到元寒朝觉得自己就要窒息而亡的沉默。
“如果和其他大多数人相比,姜昼的确会给我带来快乐。但是只有和你在一处,我才是最快乐也最能安心的,阿朝。”
元寒朝是这世上她唯一能交付后背之人。
她抬头,眼中也有些异样的亮光,不知道是今晚月色太明亮了些,还是元寒朝发带上的镂空银雕晃的,又或者她眼中的确有些别的什么,像一晃而逝的晨露。
这点亮光一直晃入元寒朝的心里,像是萤火虫在乱撞、烛火在炙烤。
他抬起双臂,扶住江浸月的肩膀,颤抖着一点一点俯下身去,却又在江浸月已经震颤着双睫将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停住,鼻息打在她的睫毛上,又引得那对鸦羽像被击中般抖了抖。
“可以吗,姐姐?”
回应他的是唇上一瞬间的湿润。
江浸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样的冲动于她来说其实并不常有,却也并不使她后悔。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个太过冲动的冲动里,埋首在元寒朝的肩上,鼻息间全然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一种像是长久的疲倦后终于得以毫无顾虑地一觉睡到天荒地老的踏实的幸福将她淹没。
她处在将要溺死的境地,放肆地呼吸。
“其实我只是想要这个,姐姐。”
她的额头被印上了一个轻吻。
“不过,我很开心。”
她觉得自己醉得有些厉害了。
这种醉意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早上,他们一同骑马出城往仰州去,将茫茫和素霓坐的马车远远甩在身后。
江浸月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一种看见元寒朝就像是醉醺醺地被泡在蜜罐里一样的病,却仍然止不住地开心,仿佛下一秒就可以站到马鞍上跳舞。
元寒朝也一直在笑,甚至茫茫坐马车做到头晕眼花,下车扶着树呕吐的间隙中觉得,元寒朝的笑已经有些诡异了——“简直像是饿了好几天的狼看到一块肥肉!”
这样一直到了仰州,见了元寒衣,元寒衣也对茫茫的话深表赞同。
“要不要请人给你俩做个法驱驱邪?”
元寒朝看着江浸月,江浸月笑着摇头。
元寒衣扶着头叹了口气,又道:“对了,阿月,等从仰州回去,你就该与三皇子成亲了吧?”
元寒朝和江浸月不笑了。
“我与三皇子的婚事还有待商榷。”江浸月突然道。
倘若这桩原本是为了大家都好的婚事却反而给所有人都带来了痛苦,那她一定会想出办法及时止损。
元寒衣却没有很惊讶,只道:“当时你选了三皇子,我就觉得有些太草率了。不过是什么让你又改变了想法,是因为姑父要推立他继位么——他因此退缩了?”
眼见元寒衣一副要去找姜昼算账的样子,江浸月忙道:“也并不全然是他的原因......虽然这般说有些轻率,但我彼时的确是在逃避一些东西,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我希望能弥补当时的错误。”
元寒朝看向她。
元寒衣叹道:“罢了罢了,只是你与他这桩婚事乃是赐婚,想要反悔可不太容易。”
“若想要陛下收回成命自然不可能,但若是出了岔子不能成婚,就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元寒衣警惕地盯着她。
“放心,我们不会做出让你帮忙收拾烂摊子的事的。”江浸月笑道。
“你们最好是——尤其是你!”元寒衣瞪了一眼元寒朝,又忍不住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