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报官抓我?”那人怔然问道。
“报官你就没有机会再说话了。”
那人低下头,气焰渐渐熄了,嗫嚅了几句什么,元寒朝要低头细听时,却见那人嘴角已经汩汩流出黑血,瞳孔也涣散了。
“姐姐!”
江浸月掰过来他的头一看,再摸了摸他的脉搏,冷声道:“已经死了。告诉大哥,叫他派人来处理罢。”想了想,又道:“我原本打算将他带回去细细问询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若真的是,真的是那个人的错,那我们也许可以尽力弥补......可他这般决绝,也未能报仇就草草自尽,倒像是怕连累了谁一样,实在有些蹊跷。”
“依他那个意思,倒像是希望我们报官一样,可他若真的苦心孤诣这么些年,就该知道官官相护,报官对他没有一丝好处。”
“报官......”江浸月沉吟道,“难道是希望谁能知道么?”
“你是说,倘若我们报官,仰州的官员会将此事告诉姑父知道?”
“或者是二皇子一党,就会因此有了他的把柄。”
“但仰州这边显然与我们更亲近些罢?”
“也未必。”江浸月只觉得身心疲惫。
元寒朝见她满眼倦意,便问道:“姐姐,明日他们约我去湖边弋射,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
江浸月只想躺倒在榻上好好睡个昏天黑地:“明日起来再说罢——倘若我没醒,你也别叫我。”
“出了这样的事,大哥是不会再放心你一人了的,如果你不与我同行,想来他便要恨不得将你拴在裤腰带上了。”元寒朝笑叹。
“罢了。”江浸月设想了一下元寒衣的样子,无奈道:“左右刘牙婆也回不来仰州,我便与你一同去湖边罢,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些什么。”
不过江浸月正经有几年没有碰过弓箭了——她与元寒朝学的招数大多都是适用于近战或刺杀的,弓箭只是师父给他们启蒙的课程之一,后来便没再仔细练过,因此次日也大多只是旁观谈笑。
一行人中风头最盛的显然是霍育的幼子霍侑,没一会儿功夫就得了一只池鹭和一只黑水鸡,甚至还中了一只翠鸟。
“哎,你们看,那是只什么鸟?”
“是水鸽子吗?”
“射下来看看不就行了。”
霍侑举弓,看似随意地射出一箭,丝线破空,箭矢擦着羽毛而过,那鸟儿凌乱地扑棱了两下翅膀落入水中。众人围过去,却见被缠住脖颈的竟是一只信鸽。
“呀,侑郎,你这是把谁家的鸽子打下来了,这下子回去霍大人又要罚你了。”
霍侑有些沮丧,擒着那鸽子仔细辨认了一番,向他几个兄长道:“这似乎是牙行的鸽子,我现在就将它还回去,顺便赔罪。”
江浸月原本一直在一旁与霍侑的姐姐喝茶,闻说“牙行”两个字,立刻凑上前佯装好奇查看,问道:“霍小公子怎知这是牙行的鸽子?”
“我小时候在那附近捡到过一只被石头砸死的鸽子,将它的脚环带回家玩,刘牙婆来我家时认出来了,还将那脚环要了回去。”
“这事儿侑弟记了好久呢,直到我爹给他买了几只信鸽才罢休。”霍侑的姐姐笑道。
“那——不如我帮霍小公子去还吧,正巧我找行主有事呢。”江浸月笑道。
“是为了你那丫鬟的事吗?竟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吗?”霍侑的姐姐问道。
“正是。刘牙婆不巧回乡探亲去了,我也信不过别人,左右也不急这两日,便干脆等她回来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