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寒朝自萧关镇买了些馍,找来了郎中,正巧郎中家有一匹马,他便骑马带郎中一路赶至溪边,却只发现江浸月的佩刀留在那里。
他叹了口气,捡起刀揣在怀里,对马上不明就里的郎中道:“烦请您跟我再走远一点。”
说罢便又跳上马,催马往刀尖指的方向走,没走几步,果然发现了一条土路,还有两行看上去很新的脚印。
继续往前追去,果然没走几步就看见了江浸月。
江浸月回头,示意他噤声,站在原地看着姜显又走远了一点,才小声叹道:“她不肯说是什么事,又执意要立刻回帝京,我不放心,所以跟着。”
“那我们还去南湓庄吗?”
“等她到帝京罢。”
好在这一路渐渐有不少周围的农人挑着菜筐或推着推车进城,而姜显虽然看上去很虚弱,却一直未曾倒下,江浸月悬着的心也逐渐落回原处,直到看见守城的侍卫凭宫牌认出姜显的身份,将她护送进了城,这才彻底放心,转头向那郎中道谢,照常付了他报酬。
那郎中便也不叫他们再送,自己骑马回了萧关。
“走吧,我们去南湓庄。”江浸月啃了一个馍,心中默默想念一口热乎的肉汤。
“好。”
两人又走了一上午,终于成功在南湓庄吃上了午饭。因着昨夜之事,江浸月和元寒朝也不敢再住店休息,便只找了个树荫,将草帽往脸上一扣,与几个挑夫混在一起小憩了一会儿。
午后,日头正盛,纵然是在树荫下睡了一觉,醒来时仍叫人觉得口干舌燥。好在街角就有一个老翁在卖冰镇的绿豆饮,元寒朝赶紧买了两碗来,一人一碗灌下肚去,才觉得凉快了些,连眉头都舒展了不少。
“这天实在是恼人,一早一晚风一吹有时候还叫人觉得冷,每到中午又热得很。”江浸月笑叹,站起身,由着元寒朝在她身后给她拍了拍灰,又道:“挑夫们都已经上工去了,我们也快些走吧,免得叫人看出什么端倪。而且兴许昨夜追杀我们的人如今也在此地,还得多小心。”
元寒朝点头。
两人向刘牙婆所说的东南角那个门口有并排三棵老槐树的院子找去,越往东南走,人就越少,方才主街那般宁静祥和又有些喧闹的气氛荡然无存,周遭多是看上去荒废了很久的空院子,连屋顶的茅草都所剩无几,房梁像裸露在外的骨头,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叫。
老槐树长在尽头。
树后那处院落和周遭其他院落一样,并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
两人绕着这处院子转了一圈,似乎一点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也没有,更未见有类似看守的人。
门虚掩着,江浸月叫元寒朝装作迷路的路人试探着向院子里喊了两句,也未见有人回应,便推开院门,又随手捡了块石头卡在门下使其半开,这才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进院中。
院子里只有坐南朝北一间堂屋并左右两间耳房。
江浸月用目光示意元寒朝,两人各自先探了探两间耳房,却都只是堆了些杂物,看上去都是多年前的老物件了,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和错落破损的蛛网。
于是两人又一同往堂屋去,一人在前,一人绕至屋后,几乎同时开门,四目相对,倒有些面面相觑。
“怎么全是空的?”元寒朝忍不住小声道。
这间堂屋面积也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屋中东边摆着一张木桌并几把东倒西歪的椅子,西边是一张还剩半边床幔歪歪斜斜挂着的床,上面除了一张破旧的竹席和一只脏的看不清颜色的枕头外也什么都没有。
江浸月掀开正中铺着的地毯,也没有发现密道。
两人分别按长宽在屋里屋外用步子量了一圈,也未曾发现异常。
“奇了怪了,难道是刘牙婆说谎了?”
元寒朝话音未落,却见江浸月比了个“嘘”的手势,走到那个八仙桌前蹲下,将桌子小心抬起了一点再向一旁挪开,指了指地面上漏出的暗门。
八仙桌下加了四条横木,实在少见,果然下面另有蹊跷。只是这暗门与横木完全重合,若不移开桌子便看不出端倪。
江浸月起初注意到的倒不是那四条横木,而是周遭散落的都是圆凳,却不是八仙桌该配的长凳,这才觉察有异。
暗门所用石砖也仅仅是纹路走向与周遭略有不同,不细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