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妇人又是什么样子?你是想说我伤春悲秋?”
“哪里——我是说您老谋深算。”
元寒晚轻嗤了一声。
元寒衣见她望着那大雁出神,直到天上已经全然看不见一只鸟的影子,她仍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眸色被渐暖的阳光染成琥珀,风将鬓间散下来的发丝吹乱在脸上,也兀自不知。
他突然起身,抽剑将那两只仙鹤脚上的锁链砍断了。
元寒晚一惊,而后怔怔望着那两只无措的白鸟,见它们仍旧仰头鸣叫,拍打翅膀,似乎试着飞了两步,又似乎只是像往常一样在“起舞”。
她眼眶渐渐湿润红肿,须臾汩汩落下泪来。
江浸月走出柴房时正好看见两只白鸟从元寒晚的院子那边飞上了天。
她有些恍然,继而又像梦游一样继续往外走。
元寒朝将刘牙婆交给元岂处理,大跨两步到江浸月身旁牵住她的手,手心相贴,温热的触感传来,江浸月眨眼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又看了看元寒朝,却没有松开。
“我们去哪?”
“方才元岂说晚饭还没好,先回去给你上药。”
“哦,好。”
江浸月这会儿神态自若,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却恰恰因此叫元寒朝害怕。
回到元寒朝房中,见那瓶药端然立在一进门的桌子上,江浸月忍不住勾唇笑了,叫元寒朝坐好,将衣服脱下露出后背上的伤处。
元寒朝从善如流侧身坐在榻边,先将外裳脱下随手扔在一旁,然后便慢条斯理地、一丝不苟地解起中衣的扣子来。
江浸月眼看着他一点点脱下中衣,露出肩颈和后背流畅的薄肌,小麦色的肌肤上斑驳交错着层层新的旧的伤疤,她大多能说出来这些伤疤的来源,但也有一些连她也不清楚,却也默契地不过问。
那两道微微结着暗红色血痂的新伤,并不很唬人,甚至被那些疤痕衬得像是天生就该在那里一样。
江浸月按照周得金教她的法子将那药粉掺上茶水调成膏状,站在元寒朝身后,一点一点将药敷在伤口上。
敷了药的地方不知是伤口隐隐作痛还是药性使然,似有丝丝凉意钻入肌肤,像是微风拨动树梢,又如虫蚁爬行微微作痒。元寒朝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江浸月发觉,忙问道:“疼吗?”
元寒朝摇头。
江浸月转身将窗户掩上,随后慢慢用手指将药抹匀,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带起一团火,火舌一点一点跳跃着、灼烧着,舔舐得元寒朝心口也跟着伤口发痒。
手腕蓦地被抓住,江浸月一愣,却撞上元寒朝那双墨色晕开般的眼眸。
像一只猎豹突然猛地一下子扑到心上,长而毛绒的尾巴团团把她围住,尾巴尖还在拨弄着挑逗着。
“还......还没上完药呢。”
“这样就可以了。”元寒朝清了清嗓子,干脆将江浸月拉入怀里抱着,道:“我累了。”
江浸月半张脸紧贴着他同样裸露的胸口,顿时如如火般烧了起来。她伸手推了推,却没有挣脱,只好道:“一会儿他们该叫我们用晚饭去了,而且,吃完饭我还要回去。”
“我和你一起回去。”元寒朝手上一点没松,却问她道:“我回浔县后,你见姜昼了。”
“嗯。”这不是说好的事么。
“你自己去的。”
“嗯。我只是随他进宫见萧宸妃。”
“你们说什么了?”
“宸妃要为三公主择婿。”
“还有呢?”
“别的......就没有什么了。”江浸月思及那日与姜昼的争吵,想了想,只道:“有些不愉快而已。”
“哦,那是好事。”
江浸月哭笑不得,在元寒朝怀中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道:“如今宸妃忙着为两位公主操持婚事,又有我父亲作保,一时应该顾不上注意我们。何况,婚期定在明年二月,如若......大约还要再往后推迟,而且一旦新帝登基,这桩婚事变数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