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情结束之后,她会变成一个自由的人吗。
元寒衣也沉默了。
良久,又走到分岔路口。
“要去看看阿晚吗?”
“不了吧。我还得将梁国公主行册礼的文书整理一遍,明日进宫还要用。”她如今有空就往后宫转一圈,与女官商议也好,与姜明闲聊也罢,只期望万一有什么机会能“面刺”,行事便宜。
萧宸妃并没有让江浸月等太久。
十月初五,诏以曲州观察使桓亨之子桓绍尚代国公主,赐宴宫中。许是因为喜上眉梢,姜浡的精气神儿意外地好了不少,不仅于宫宴上露了面,还特意褒奖了主持择婿礼的江浸月。
趁着这关头,萧玉婵便也开了口,却不说姜昶和姜昪,只道:“阿照是妹妹,如今婚事有了着落,也行了册礼。昼儿将要弱冠,也快成婚了,臣妾想为他也讨个爵位,也好趁着今日双喜临门。”
礼部官员立刻也跟着谏言。
江浸月遂也跟着附和了两句,一颗心却是提到了嗓子眼,只怕姜浡心生猜忌,事情办不成反而引祸上身。
姜浡却意外地爽快,“哈哈”笑了两声,大手一挥,令礼部为诸子拟封。
江浸月心放回肚子里,见姜浡一副龙颜大悦、普天同庆的样子,心一横,决定“乘胜追击”,出席拱手行礼道:“陛下,臣等近日奉诏商议为四公主封赏一事,迟迟拿不定主意。四公主与代国公主和三殿下一母同胞,不如趁着今日,请陛下拿个主意,也好喜上加喜。”
“江小姐此言,未免得寸进尺了罢?”姜昪突然冷声道。
“二殿下,臣今日是以礼部仪制司主事的身份前来赴宴。”江浸月镇定回话,又转头继续向姜浡道:“四公主天潢贵胄,聪敏仁厚,此番立下天大的功劳,实乃陛下圣德所钟。倘若将同等的功劳放在军中将卒身上——”
她略微侧首,目视苏轩,问道:“敢问苏大将军,该如何封赏?”
姜浡亦看向苏轩。苏轩忙回道:“回陛下,应论奇功,升二级。”
江浸月遂道:“臣请陛下论功行赏,不计亲贵。”
顾斥北出言向姜浡道:“陛下,即便是梁国公主彼时也未曾以军职论功。四公主此番确属奇功,臣以为,可以破例进封为兖国公主。”
礼部尚书却连忙道:“陛下,此番四公主立功若以封国为赏,待彼时公主及笄出降便不好再议礼了啊。”
“那依礼部诸位爱卿的意思,显娘此番该当何赏?”
江浸月等的便是这番话,立刻道:“陛下,臣听闻彼时梁国公主有军功,曾议为其封王,臣以为可以彷而行之。”说着,从袖中取出整理抄录好的文卷,使人递至御前。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这时,一直沉默的姜昶突然开口,道:“父皇,儿臣以为,少国师的提议的确是可行之法。”
江浸月愣了一瞬,却听姜昶继续道:“彼时因为儿臣与两位弟弟都未封亲王,便也将昕娘的事情搁置下来,最后只虚封了一个将军的名号。如今既然儿臣等都将册封,便也可以没有顾虑了。何况,显娘与昕娘的本事并不输男子,既然都是父皇血脉,自然不应该区别对待。”
彼时反对给姜昕亲王位的一派的确是这番说辞。
姜浡一边翻看文卷,一边点头,道:“此言在理。”
姜昪脸色难看,想要说什么,却被顾灿然拉住。
顾昺之面色更是铁青,像挣脱了锁链的恶犬,道:“陛下,梁国公主有罪,岂能论功?”
苏辞暗自冷笑,见顾斥北一副三缄其口的样子,便出面替顾昺之的莽撞告了罪,又观顾灿然与姜昪之间亦是暗流涌动,思及前些日子鸿都楼一事,心中就有了成算,乐得看戏。
既有苏辞软语化解,姜昶本想借机发难,也没了由头,便只又帮众人回忆了一番那日姜显回帝京时的惨烈模样,又道:“父皇,四妹妹肯为国为民做到这般地步,以寻常空食供养的宗亲封赏对待,岂非折辱了四妹妹这等心志。”
苏皇后告病不在,萧宸妃自是台上离姜浡最近的人,见情状已如此,也学了以退为进的法子,为姜浡斟酒,只体贴问道:“陛下可是乏了?”
姜浡摆手道:“无妨。”皱着眉思索一阵,又道:“我朝还没有公主封王的先例,就先依顾相的意思,为显娘进封为兖国公主,加昭勇将军。至于亲王尊号,且待三个皇子册封后,再由礼部着手拟制罢。”说罢,又笑呵呵向江启执道:“爱卿有女儿可为国师,朕也有女儿可为将军。”
江启执这才开口说了今晚第一句话:“陛下谬赞。小女不过尔尔罢了。”
萧玉婵也笑道:“昼儿能得江小姐为妻,又有显娘这样的妹妹,实在是有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