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泉的玉泉扇平时就是一把纸折扇,关键时候竹中藏锋齐出,成一柄杀人之器。
时三看他,“不用你的。”
早上齐泉拿着玉佩若无其事来找他,说属下捡到的。
时三直接问:“封师兄为什么派我来北冥?我要知道真实原因。”
齐泉瞳孔震了震,没说话。
于是时三没有接他的玉佩,到现在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你不说,我也不说。
齐泉很尴尬。
贺不丢也感觉他俩怪怪的,忙打圆场,“我的笔,你当短剑使就行!”
时三摇头:“太轻了。”
步梨同倒是想借,可惜她功夫不到家,火刀只能喷一次火,已经燃尽……
“时少侠,陆某的枪可使得?”白袍银枪,正是陆巍。他也分在三组,居然也逛到一区。
白玉京一见陆巍,笑意未达眼底,佛珠掐出一痕。
“枪?”
时三眼睛一亮。
“多谢!”就它了!
陆巍冷峻点头,抬手抛出丈二银影。
时三只觉银色罡风扑面,手中接住却止不住万钧之力“啪”给他压在台上……
陆:……
众:……
有人喊:“不好了!时少侠给枪压扁了!”人群一阵骚乱去喊温神医。
时三一言难尽,撑起这柄三百斤重枪,“没事,”坐起身来,“我没事。”
脑瓜子嗡嗡的,金星直转。
时三哀叹,上次他接下这枪,是因为戴着千金钻……
撑着枪杆站起来,不知是什么工艺材质,怎会这沉?
开场锣声一响。
李岳风哈哈大笑,“你能抡得动,我叫你三声爷爷!”双钺镲击,磨刀霍霍。
真气用一寸短一寸,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时三运气充盈全身,亦充满枪身,登时身轻如燕,皱眉抡起长枪,“我哪有你这么大的孙子。”
李岳风一愣,匆匆举钺相抗,只觉雷霆之力横扫过来,人如面条挂筷,被一棒抡下台去……
时三朝台下看看,“瞧不起谁呢。”
李岳风摔得屁股朝天,人还是懵的,看台上也集体噤声。
发生了什么?
裁判鸣签一掷,判锣敲响,胜负已定!
“二十九号积三分,十三号积零分。”
时三开心,不愧是我。抱着长枪从高塔侧边的木梯上稳妥地爬下去了。
白玉京脸色阴晴不定,这一来,反倒帮了时三。
贺不丢立即要跟齐泉击掌,齐泉有点嫌弃,但也有点高兴。
时三终于明白陆巍和白玉京为什么来看一组,现在他也想去别的组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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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媚在四组。时三却没有在观海楼上见到萧郁非。
场上现在是三十六号和九十一号对打,他看了一会,旁边人一直在议论前几场,提到十六号齐天娇和十二号洛一闻。
洛一闻,本名洛朝夕,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朝夕。湘潭人士。
成名绝技“梅花点雪十八式”,武器寒梅飞剑。因与好友岳千悟的“千星坠月一丈原”能合成神鬼莫测的一式绝杀“梅雪千星”,而被玄门人并称为洛岳双杰。
他当时台上使的就是寒梅飞剑。丈八的梅花玄铁十字锁末端缀七寸长寒梅剑,招式灵活,可攻可守,对战齐天娇的霹雳金鞭。两人俱是远距离进攻高手,没想到方寸之间也能施展得如此精彩,令人眼花缭乱。
当日因舵主令,齐天娇挥向时三那鞭多有留手,时三用剑柄都接得下来。
今日的洛一闻没有这么幸运。
本来他的梅花锁链已绕住她的小红靴,一拉将她拉成一个斜立一字马;齐天娇鞭子顺势挥出,洛朝夕反身一闪回头点雪取她颈侧天牖穴,齐天娇手背一挡,洛朝夕碰掉了她斜插的两根辣椒簪……
齐天娇如瀑青丝飞扬风里,俊眉一拧,场上俱是惊艳之声,洛一闻惊心动魄之下被一鞭子抽下了台,火辣辣的半边手臂都抬不起来,输了。
据说他回去的时候伙伴都在起哄:洛一闻,你小子!怎么敢拔齐帮主的发簪!
时三听得热闹,可惜他下一场时间快到了,贺不丢来喊他。
走时他回头扫视观海楼,没来就是没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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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场时三的排名基本已经确定,除跟金鹏打平一局,后续都是胜局,大概率小组第三。
贺不丢从三组回来,带回来一个惊天大消息:三号白玉京跟七号素观音对打的那一战,也是三组场外押注最大的一战,白玉京弃赛了。
然后一掷千金包圆了场外买他胜的人。
“啊?素观音的绝杀招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二组也有人因为司徒伯的拳弃赛。
“没有,所以才爆冷啊。”贺不丢拿出张五百两银票,“押一赔十,早知道我多借点了。”
时三感到奇怪,“那这样他现在排他们组多少名?”
“第三。第一是陆巍。诶我听说,上午他跟陆巍打,那是正经打的,没打过哈哈哈!”
时三回想一下,难怪白玉京对陆巍脸色那么奇怪,原来是败在银枪小神将的紫焰煅龙枪下。
陆巍是十五号,原在九州榜上排四十名。
他出道半年,这成绩已然不俗。
但今日之后,他的名次要进九州前二十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时三由衷钦佩,遥想陆兄每日拎着杆三百斤重的巨枪随意行走,若以此枪上马杀贼,岂非横扫千军、万夫莫当之威。
由此可知陆兄的马也不是凡品。有机会定要去喂一喂。
“我们再去四组看看吧。”时三道。
“哇喂,你不是吧,”贺不丢累得擦汗,“去几次了,四组到底有谁在啊?”
时三脸一红,“如果白玉京有意控在小组第三,你说是为什么?肯定是为了跟四组第二打啊。现在四组第二是谁?”
齐泉道:“宫鸿明珠。”
天龙教主宫鸿明珠,九州榜二十七。
时三想了又想,想不出有什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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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晚场进行到亥时才陆续结束。各组统分核验。
最终晋级排名出来。
一组:
五号肖辞汉:六十九分
九号江摇情:六十六分(负一)
二十九号时三:五十九分(平二负二)
十三号李岳风:五十八分(平一负三)
二组:
二号司徒伯:六十七分(平一)
十号金赞:六十五分(平二)
六号霓裳:六十四分(平一负一)
二十二号楚凤仪:六十分(负三)
三组:
十五号陆巍:六十九分
七号素观音:六十六分(负一)
三号白玉京:六十三分(负二)
十一号郑国华:五十八分(平一负三)
四组:
八号罗媚:六十七分(平一)
四号宫鸿明珠:六十五分(平二)
十六号齐天娇:六十三分(负二)
十二号洛一闻:六十一分(平一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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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三挤在公示栏下,周围人声嘈杂,他只看到明天的对手是金赞,就退了出来,回碧空园。
下午他听人说,金赞竟然跟司徒伯打平一局,用的是扶摇剑派的落日乌蝉神功。
与金鹏一样的功法。
落日乌蝉,又名金蝉脱壳,修习者身上有一层金气护体。刀枪剑戟拳脚腿掌内功暗器无一能破其罩门,即便侥幸破除,对方也能临末反击金气泄体逃出一劫。
而这金气打在人身上会侵入五脏六腑。中者就像入秋落日后僵冻濒死的蝉。
内力系统被永久改性破坏,过程漫长无解,轻则十年,重则五年,最终僵冻而死。
时三投鼠忌器,根本不敢用全力攻金鹏的罩门。
听说金赞此功已修到第七重,内力菁纯深厚更甚金鹏。
可明天十六晋八是淘汰赛。
他跟金赞不能打平,必须分出胜负。
这怎么搞?
走廊烛火一晃,转角一片沁凉阴郁的紫色蓦然塞进视野。
“小师叔,经常这样撞到人怀里吗?”萧郁非唇角好整以暇地勾起来,一只手扶在他抱剑的左肘。
呼吸拂在他留海的发丝,像沾了秋露的玫瑰……这太近了。
时三不动声色地退后一点,心里还是欢喜的。抬起亮闪闪的眼睛:
“你回来了?今天都没见到你。”
“回来?说得好像你在等我。”
时三脸发烫,“没有啊。”发烫的下巴突然被冰凉的指尖拈起来,萧郁非皱了眉,“脸怎么了?”
指他被陶天真划出的那道口子,他都忘了。
齐泉追上来时,正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萧师侄,你在做什么?”
时三烫手的脸颊“唰”下躲开了,转身往长廊尽头他的房间走;齐泉绕过萧郁非,“时三!”萧郁非捻了捻指腹,已经染上些许细腻温度,邪气的凤眼挑起来,抱肘倚到门框上。
齐泉的折扇“嗒”地挡在时三推门的手前,时三双手捂住耳朵“不好听的话我不听。”
萧郁非笑出声。
齐泉皱眉道,“我是说,明天对上金赞,不要逼他使出落日乌蝉。”
时三脸皱成一团,“说完了?”推门进去把人关门外了。
齐泉再敲肯定是敲不开了,叹了口气,铩羽而归。
萧郁非笑问,“齐师叔,你怎么他了?”
齐泉摇头离开,又退回两步,严肃道:“你不可打他的主意。”
萧郁非冷眼相待,唇角愈发冷诮,“可能是他打我的主意呢?”
齐泉一脸难辨神色:“他涉世未深心思单纯,尚未见识人心险恶,根本经不起你们这种人……再让我知道你逾矩越轨,我替你师父管教你。”
“师父”二字着意又不经意地刺入耳膜,萧郁非唇边冷笑阔开,“哪种人?一个自己家务事都处理不明白的人,还替人管徒弟。”
齐泉冷冷道:“当管则管,两码事。”
时三一边整理今早收到的生辰礼物一边竖起耳朵听,还没来得及消化,有脚步声折回来。
他飞奔到里屋,不太对,又飞奔回客厅茶桌前。
果然敲门。他平复心跳,走过去“啪”把门打开,“又干嘛?”
竟是萧郁非。
“跟我去一趟沧海峰。”
“现在?”时三懵,“亥正?”
萧郁非凤目微挑,“你去不去?”
时三跑回屋拿了件大氅又跑回来,“去。”
原来这世上是有鬼使神差这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