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远,追!”
一个接一个的黑影漫过帘子。
躲在暗处的洛知柚心里一惊,“这妈妈还真是看得起我,找了这么多人……”
等外面没了动静,洛知柚才蹑手蹑脚地踏入那间静房。还有一个小厮在里面候着,他刚要张嘴吼叫,被洛知柚一掌拍晕,随后五花大绑地绑到椅子上。
洛知柚掏出香包,把皂角末放到他鼻前。
“阿嚏!”
那人醒了,嘴里被塞着纸。洛知柚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块碎了的瓷片,单脚踩在他半个屁股空了的椅面上,抵住他的脖颈:“我脾气不好,给你三句话的时间说出你知道的所有东西,否则……”
否则就是血溅当场,一命呜呼。
“哇!”
嘴里的纸空了,那被绑着的小厮大口喘着来之不易的空气,恐惧席卷着他比方才更加窒息。没反应的时间,脱口说道:
“那个清倌卷钱跑了,我们也在找她!”
“妈妈猜你要来找她,叫我们来堵你……唔……”
嘴被重新堵上,洛知柚微笑着拍拍掌心,“够了,最后一句先欠着吧。”
前脚刚迈出房门,险些被脚下躺着的人脸绊倒——是刚才那些出去追她的男人。
从躺着的姿势来看,这些人头朝门口,脚对门外,并非一出门就被打晕,反倒是像中途返回来要进静房时被敲晕的。
“奇怪,哪路的好汉又来助我?”
来不及深究,洛知柚当务之急还是先远离此地再说。青楼的妈妈眼力不错,男装和烧伤均没骗过她,还是小瞧了对方。
洛知柚绕开那些在地上躺的四仰八叉的男人,翻过后院从小路偷溜出去。
至于那个清倌,还得另作打算。
是谢司晟的人吗?
洛知柚心不在焉地想,但又觉得他没这个本事把手伸这么长。按洛知柚的想法,谢司晟此时应该待在京城苦思冥想,并且想不出来自己究竟去了哪儿。
回去时,案上摆着一盆温清水。洛知柚将手探进去,不冷不热,温温的。
铜镜里脸沿画的碳灰已有些结块,红汁蛰得脸有点肿,洛知柚将水拍打在脸上。一盏茶的功夫,凝酪的肌肤才渐渐现出莹白。
裴青禾从外面走进来,洛知柚下颌还滴着水,慌张地端起盆想藏起来。
脑袋瞬间被柔软包住,她从绢巾露的一条缝里往外看,月白的衣襟跟着手臂擦动的幅度微微颤动。再往上看,是裴青禾的温柔的眸子。
一瞬间,看着这一幕的洛知柚有点心虚,尤其是看裴青禾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他的喜怒。
等到他的手停下来,洛知柚额角的碎发也不湿了,只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自己再擦擦?”
裴青禾将绢巾凑到她还湿漉漉的脖子旁,她接过,魂不守舍地敷衍擦了两下。主动坦白道:“我没找见那个清倌。”
“嗯。”
“侯爷有什么办法?”
“以后总会见到的。”
洛知柚扯过他手上的绢巾,扔到旁边的软塌上,靠近他那双洞悉始末的眸子,抚上他的脸逼他正视自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裴青禾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她困在掌心的感觉,唇角漾出一抹哭笑不得,在她的手上压上一点重量,“是沈姑娘来信了。”
自沈语棠和苏嘉屿双双坠崖后,落入急流中的两人被夜枭堂紫樱所救。所幸,二人均无性命之忧。但苏嘉屿坠崖后撞到了脑袋,往事尽忘,目前处于失忆状态。
好在断魂香的配方被苏嘉屿置于密闭的竹筒中并未损坏。这一年,裴青禾也在暗自打探配方上记载的各数香材。
三日前,苏嘉屿夜枭堂堂主的身份被裴青禾知晓。目前能盖棺定论的只有,夜枭堂的立场是,绝不可能让断魂香重现于世。
“你可曾记蒙岭山上和褚云珏做生意的东家?”裴青禾轻轻一笑,“正是夜枭堂。”
若裴青禾不说,洛知柚早将此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一提,当时的事情渐渐浮现脑中。
“夜枭堂也要蕨草,他们也要制断魂香?”
“不是要制,而是要毁。不让蕨草落入他人手里。”轻轻一句,余音却重重地颤在洛知柚心里。
既然苏嘉屿是夜枭堂堂主,那他所做的一切就不能用误会一说轻易掩盖。
“既如此,那在王府时,引我怨你的那番话是苏嘉屿故意说的?”
一切已然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