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江安乾天客栈。
二楼某间上方内,只有姜洵之一人在不耐的摇动着扇子,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眉心拧成一个结。
“怎么还不回来……”
姜洵之话音刚落,房间门被推开,祁霁、祝清安和周南行走了进来。
姜洵之唰一下坐直,忙不迭问道:“是谁?”
没人理他。
祁霁推着轮椅在前,祝清安和周南行跟在他身后,三人的面色都不算好看,尤其是周南行,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姜洵之不依不饶,看向周南行,“是你吗?”
周南行摇了摇头,姜洵之瞳孔微微放大,目光难以置信地移向祁霁。
祁霁抬起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抬起下巴,想身旁的祝清安的方向扬了扬,“是她。”
姜洵之一脸难以置信地缓缓张大了嘴巴。
祝清安皱了皱眉,抬眸看向姜洵之,“是我,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姜洵之忙不迭地收起了那副夸张点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既然我们的人成功进去了,你们一个个拉着个脸做什么。”
他说着,目光再次扫过三个人。
“七日之后就要成婚,”周南行闷闷不乐道,“就七天,你说师姐万一真得……”
“害,”姜洵之“啪”地一声合上手中折扇,打断了他,“这不还有七日呢,慌什么。”
“是,”祁霁移动到房间的桌子前,坐到姜洵之身侧,“这绣球没落到张林手上,这婚能不能成,还尚未可知。”
祝清安微微颔首,接过话头,“我看那张林雨钱行分明是合计好的,如今绣球落在我手里,倒要看看他们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可是……”周南行似是仍有顾虑,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先别可是了!”姜洵之忙不迭开口打断,“这一下午我也没闲着,打探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你们要不要先来听听?”
说罢,姜洵之拿着折扇敲了敲桌子两侧的空位。
祝清安与周南行对视一眼,还是先入座。
姜洵之“啪”一声又将折扇打开,在胸前摇两下,重新清了清嗓子,一副卖关子的模样。
“钱夫人病重这事,大家有听说吗?”
祝清安神色一禀。
钱夫人并重……她想起今日钱小姐出的那道题,“慈竹霜摧孤影泣”,大抵真的是在说自己的母亲了。
看来自己真的是猜中了三分。
“略有耳闻。”祝清安淡淡的开口道。
姜洵之脸上的得意之色一僵,转头看向祁霁。
祁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放下云淡风轻地开口道:“听说了。”
姜洵之一愣,又转向周南行。
周南行缓缓点了点头。
“埃不是,”姜洵之手中的折扇停在半空,一脸难以置信,“你们怎么都……”
三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下视线。
祝清安暗自垂下眼眸,掩去严重浮上的一抹笑意。
她大概明白为什么只有姜洵之没通过了。
“算了算了,”姜洵之愤愤收回视线,折扇重重敲了敲桌子,“那我说点你们肯定不知道的。”
“钱行正打着给夫人治病的名义,广招名医,四处寻找珍惜药材,这方圆百里但凡有点名头的大夫,都被钱行请了个遍。”
“什么病来的这么蹊跷?”周南行不禁开口道。
“好一幅伉俪情深的景象啊。”祝清安不禁开口讥讽道。
“不过,这样一来,那味药出现在江安钱庄倒也不奇怪了。”祁霁道。
祝清安冷哼一声,“他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那往钱庄内送的药材,我也打探了一番,”姜洵之压低声音,“最近收的几味药,明显的,不对劲。”
“怎么说?”祁霁沉声问道。
“看起来都是些寻常补药,但是量太大了,若真是按方抓药,足够那钱夫人喝上个三年五载。”姜洵之顿了顿,“可到访江安钱庄的大夫都说,那钱夫人的病,已经时日无多了。”
窗外阵风从缝隙中挤入房间,烛火跳动,晦暗不明的光在几人脸上跳跃。
“那不,这急着大婚也是说给钱夫人冲喜,”姜洵之道,“也好赶着让她在走之前见到女儿出嫁。”
“呵,那钱行的样子可不像是要死夫人的样子啊,”祝清安想着今日钱行那一直乐呵呵的样子,冷声吐槽道,“这时日不多,都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呢。”
“你也这么觉得?”姜洵之眼前一亮,又摇起手中的折扇,神色又恢复了几分得意,“不过好在人家面子工程做的足,倒是也给我了个好理由进去。”
“哦?”祁霁饶有兴趣的看向他。
姜洵之扬了扬下巴,神色想之倨傲的孔雀,“鄙人不才,精通几分医术,又是药材世家,应召来这江安钱庄看看,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祁霁笑道。
“也好,能进去和师姐有个照应。”周南行说着,看向祁霁,“如此一来,便只有你我不能进入江安钱庄了。”
祁霁抬手,轻轻摇了摇食指。
“我,”祁霁食指指了指自己,唇角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是他表弟,送自家亲戚成亲,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