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祁霁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时候也不早了，我等也该先回去歇息罢。”

覃承乾一抱拳，和侍从交代了几句，匆匆向落水的这边赶来。

而这边，祝清安在入水的那一瞬便稳住了身形，迅速游到了覃婉玥身边，从背后稳稳托住她的身体，将她往岸边带。覃婉玥还在挣扎，胡乱挥动的手臂不经意打到了祝清安，祝清安咬了咬牙，没有作声。

终于，她将覃婉玥托举上岸。

刚爬上来，便看到了匆匆赶来的覃承乾。

祝清安松了口气，没看错，算的正正好。她垂下眼，没有多看，只装作未曾察觉，转身凑到覃婉玥身边，满脸关切。

“殿下，你没事吧？”

这边侍女们正七手八脚地将覃婉玥扶起，为其擦伤身体，披上披风。被围在覃婉玥面色苍白，浑身发抖，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发髻散乱，显得十分狼狈。她瞪着祝清安，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因呛了水，一时咳得说不出话来。

覃承乾站在一旁，目光在二人之间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覃婉玥身上。

“皇兄……”覃婉玥缓过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哭腔。

“怎么回事？”覃承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四周的侍女跪了一地，低垂着头，无人敢应声。

祝清安也忙不迭跟着跪了下去，“是臣妹不慎滑到，慌忙之中不小心拉到了大公主，臣妹失仪，请太子殿下恕罪。”

覃婉玥在一旁不甘道，“皇兄，她……”

“你先回去换衣裳，”覃承乾出声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这幅样子，成何体统？”

覃婉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覃承乾的目光压了回去，她咬了咬嘴唇，忿忿地瞪了祝清安一眼，最终没有多言，被侍女们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向自己的寝殿走去。

祝清安垂着眸子，跪在原地，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二妹妹，”覃盛越忽然开口，却敛了几分威严，“韫宁被宠坏了，性子任性了点。”

他向一旁的侍女递了个眼神，侍女忙不迭上前，将祝清安扶了起来。

“她推的你？”覃盛越淡淡问道。

祝清安连忙摇了摇头，轻声开口道，“是臣妹自己不小心，与大公主无关。”

覃承乾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韫宁的寝殿离这儿最近。”他没有再追问，“先去换身衣裳罢，免得着凉。这副样子让人看见，也不像话。”

他转过身，向内侍吩咐了一句什么。内侍躬身应了，快步离去。

“随我来。”只是转过身，向外走去。

“多谢太子殿下。”祝清安应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

御花园的另一侧，祁霁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廊间，远远望着池边那场闹剧，目光落在那道湿漉漉的身影上，注视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嘴角。

“有点意思。”

话音落下，旁边的姜洵之却没有应声。

他也正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若有所思。

那是秦昭刚寻回来的二公主么？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想什么呢？”祁霁察觉身边人的走神，抬手拍了他一下。

“啊？”姜洵之骤然回神，对上祁霁的目光，纠结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意思……”

“行了，走罢。”祁霁收回目光，转身向园外走去，“明日宫宴，没准更有意思。”

姜洵之跟在他身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掩住眼底那丝复杂。

应该不会吧，但是……回头还是传信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