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听你亲口说。”

“我呀……”祁霁看着她，虚浮的笑意未变，“当然是看中了你身后的秦昭势力。大哥娶的是国相嫡女，我那位赐婚，哪里比得上秦昭公主？”

祝清安看向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祁霁却恍若未觉一般，继续说了下去，语调轻松，仿佛说的不是那些阴暗的算计，只是枕边的一段闲话。

“喔，若是我成功登上那个位置，祝家就可以成为我手里可打的牌。秦昭那边若再有动荡，我也好将祝家再次推出去。”他笑了笑，“有先前的背景在，再加上公主同我的这般关系，你说，秦昭帝的感情，是不是很难不有所偏颇？”

“祁霁！”祝清安的声音骤然拔高。

她猛地侧身，在祁承煜还未反应过来时，“唰”地抽出他腰间的佩剑。剑刃出鞘的寒光在火把的映照下从祁承煜面上一闪而过。

祁承煜面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可那剑锋并未指向他，而是直直架在了祁霁的颈间。

祁霁微微垂眸，看了一眼抵在喉间的利刃，面色依旧如常。他甚至抬了抬眉，目光中甚至生出几分赞许。

“啧……”他轻笑一声，“看吧，我当时就和二哥说了，就算抛去祝家不谈，能将她收为己用的话，当真是一柄利刃。”

他抬起眸子看向祁承煜。

“不过……大哥，我这会儿就惨死狱中的话，怕是会给大哥惹上不少麻烦呦。”

祁承煜目光一沉，忙上前半步，转向祝清安。“公主莫急。还有些事尚未彻底查明，公主且再宽限些时日。待一切尘埃落定……”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向祁霁。祁霁仍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甚至微微挑了挑眉。

祁承煜压下心头的无名火，深吸一口气。

“届时，我可以承诺公主一个亲手了结仇怨的机会。”

祝清安没有应声。她只是盯着祁霁的面孔，目光如刀。

祁霁悠哉悠哉地将目光从祁承煜身上收回，迎着她冷若冰霜的眸子，神色未变。

阴湿的地牢密不透风，只有浓重的潮气和血腥气在沉默中弥漫。

半响。

祝清安握住剑柄的手缓缓松开。

“哐啷——”

那柄剑贴着祁霁的衣袍砸落在地，金属的脆响在逼仄的空间里来回震荡。

“是。”祝清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不急于这一时。想不到，你身上藏着的秘密，还真够多的。”

祁霁笑了笑，“多谢夸奖。”

祁承煜暗自松了口气，忙不迭上前捡起地上的剑。

他眉头微蹙，似是心疼，却什么也没说，只借着衣袍仔细擦拭了剑刃和剑柄，才将其插回鞘中。

“时候不早了，公主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祁承煜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姿态。

“没了。”祝清安收回目光，不再多看祁霁一眼。

“那，公主请。”祁承煜微微侧身。

祝清安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祁承煜连忙跟上，踏出石门时，他向候在一旁的小厮递了个眼神。那小厮上前，重新将厚重的石门锁上。

走出地牢时，浓重的夜色已经开始消散，天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祝清安抬头望了一眼，转向祁承煜。“已经这个时辰了。耽误了殿下一夜，真是不好意思。”

“无妨。”祁承煜淡淡道，“能帮到公主便好。”

“那我也不多打扰了，先行回府。”祝清安道。

“好。”祁承煜应了一声，“我不多送。公主请自便。”

祝清安微微颔首，转身朝府邸的方向走去。

祁承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微微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