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找了许久，却又忽然放她离开，虽有诸多疑问，但毕竟是雇来的下人，此时主子发话，便没有他们继续说话的余地。

待糙汉离开后，笛向笙才微微推开窗，让天光照进。

他笑得风流：“逃跑到我身边，是误打误撞，还是刻意为之？詹小九，旁人都厌恶你，说你是个偷东西的怪物，只有我不在乎这些。”

“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笛向笙进一步，詹小九便退一步，两人完全无视了夹在中间的崔兰茵。

“等一等，等一等。”崔兰茵伸手阻拦。

糙汉与笛向笙的对话，能看出詹小九偷了东西，还偷的是这位少爷的。她迅速夺过詹小九身上的镯子，塞给笛向笙，眸子里流露出歉意。

“詹小九，虽然我不是你的师姐，但你师姐肯定教过你偷盗可耻。你有手有脚，为什么要去偷呢？”

顺便数落詹小九一顿。

她道：“不好意思哈，东西还你了，我们就先走了。”

笛向笙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

本想着强行离去，余光却见笛向笙腰带上挂着精致的令牌，勾起她的心思。

还没等笛向笙喊人围堵，崔兰茵就把詹小九推出去，满不在乎道：“算了，反正偷东西的是她，你想得到的人也是她，都和我没关系。”

詹小九一愣，忽然相信她说的话。

她不是师姐。

师姐只会挡在人们身前，轻描淡写解决一切难题，是绝对不会胆怯的。

但詹小九不知道的是，师姐也有落魄的时候。

笛向笙的目标本就是詹小九，他勾起唇，缓缓靠近詹小九，想要抓她的手。

詹小九不敢反抗，只能不断后退，须臾便退到墙角，再无后路。她瑟瑟发抖，将双眼紧闭。

要是有神力、要是有神力！她怎么会沦落至此？

可是她落此田地，却无一丝悔恨之意，只怪自己无能，救不了师姐，也找不到师姐。

但奇怪的是，肌肤相碰的感觉并未到来，她疑惑睁眼，才发现笛向笙不知何时已经倒下了，就在她身前。

罪魁祸首拍了拍手，将令牌握在手心，眉眼中尽是笑意。

注意到她的目光，崔兰茵微微昂首，坏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不顾发丝上的泥泞：“凡间规定做人切莫偷盗，但我告诉你，可以抢。”

“想要得到什么，抢过来便是。”

笑容陌生又熟悉，让詹小九迟迟没有回应。

她觉得，其实眼前这个人也不一定……不是师姐。

笛向笙被打晕在客栈，詹小九鼓起勇气，决定在他身上踹一脚。

崔兰茵指着窗户：“他的下人已经离开，你翻窗出去，动静小点就行，就别走正门了——我有令牌，我走正门。”

詹小九一口答应下来：“那我要怎么找你汇合？”

“汇合？”崔兰茵疑惑，“天高海阔，你想去哪就去哪，和我汇合作甚？”

未等她回答，崔兰茵迅速闪身离去，门被关紧。

若不是笛向笙还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詹小九怕是要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

有了令牌，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路过的丫鬟见了崔兰茵手中的令牌，毕恭毕敬将她带入忘忧楼深处。

丫鬟问：“姑娘是来找谁的？”

崔兰茵想了想：“捉妖师。”

闻言，丫鬟神色一变：“今日只有一名捉妖师在此，姑娘是笛少爷的人？”

她点点头，懒得辩解，跟着丫鬟来到雅间外。丫鬟匆匆退去，她刚要推门而入，却听见雅间内传来声响。

“别乱动，否则我抽死你。”

“……我没动。”

“你没动我也要抽死你！！”

听得津津有味时，没注意重心落在门上，“嘎吱”一声将门推开。

雅间的桌上摆着许多符纸，符纸的主人被一条血色长鞭捆住。

而手持血色长鞭之人，她不久之前才见过。

——空桑衍。